”船老大一个踉跄摔倒在甲板上,手肘擦出一大片血肉,爬起来惊恐地望向江面,“老子在这条江上跑了三十年!乌龙峡江心深达三丈,哪来的暗礁?!”
“那不是暗礁,是沉江的生铁索。”
一道极平静、极冷漠,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女清冽的嗓音,顺着漫天狂风暴雨,鬼魅般从黑黢黢的江岸绝壁上方飘了下来。
船老大浑身毫毛倒竖,猛地抬头!
就在乌龙峡两侧凸出的险峻鹰嘴岩上,数支火把在油布的遮蔽下猛然点亮!
火光刺破雨幕,照亮了岩石上伫立的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青衫布衣,撑着一柄黑骨油纸伞,面容在摇曳的火光中清冷如古潭,正是安义廪生林昭!
而在林昭身侧,纪宁舟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蓑衣,兜帽压得很低,手里捏着一截被雨水浸湿的麻绳,另一只手在悬挂的算筹小板上飞速拨动。
“三江口水位因暴雨上涨四尺二寸,水流每息行一丈六。”
纪宁舟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是在宣读一张冰冷的判决书:
“你船重六万八千斤,底舱沉银二十万两,加上船夫暗卫共二十二人,吃水深三尺四寸三分。依此重量与流速,入峡必走左侧回旋暗流。我在你们必经的暗涡下,沉了三条带倒钩的横江锁蛟链。”
纪宁舟抬起头,那双细长如刀的眸子穿透雨幕,死死盯着底舱里渗出的水花:
“船底龙骨已被铁索拉脱,再过三十息,江水灌入底舱,你们这艘吃水过深的棺材,就会连人带银子,彻底沉进赣江喂鱼。”
“草你娘的!是黑吃黑!”
船老大眼珠子瞬间赤红,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雪亮的雁翎刀,歇斯底里地咆哮:“底舱的兄弟全给老子滚出来!放火箭!把悬崖上那帮杂种给老子射下来!谁敢动曹爷的银子,老子剁了他全家!”
“曹爷的银子?”
林昭身侧,一直低头按剑的白袍少年,缓缓踏前一步。
沈玉堂抬手,一把扯掉了头顶的斗笠,任由冰冷刺骨的暴雨狠狠砸在他苍白却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庞上。
他眼中翻涌的血丝,在火光照耀下如两团熊熊燃烧的幽冥鬼火。
“那是我父亲沈鹤鸣的命。”
“那是南昌三千盐户被逼自尽的血!”
“那是你们曹家灭门绝户的买命钱!”
沈玉堂拔剑。
剑鸣如龙吟,清越森寒,撕裂了这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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