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收回来。
“说。”林昭的声音很平。
纪长庚咽了口唾沫。
“会签栏里最后一个签字的人,是当时的豫章知府。”
屋子里安静了一拍。
林昭心里飞速转了一圈——元和六年的豫章知府是谁,他现在不知道,得回去查。
但这个信息本身就够重了。
知府签了会签栏,意味着盐引案牵扯的不仅仅是盐运和布政两条线,地方行政主官也在利益链条上。当年沈鹤鸣被扳倒,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事,是整个江西官场上层联手把他按死的。
这桩案子的水,比他看到的势力情报图上画的还深。
“那一页现在在哪?”
纪长庚叹了口气。
“我当年怕被搜到全部抄家,把那一页单独裁下来藏在南昌老宅的夹墙里。但那个宅子后来被官府收了,现在布政使衙门的人盯着。”
他摇了摇头。
“进不去。”
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纪长庚的废腿蹭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林昭看得出来,这件事他不是没想过——一个右腿废了的人蹲在豫章修伞,隔着两百里外的南昌老宅里藏着能翻天的证据,拿不到也递不出去,七年了。
够熬人的。
林昭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南昌老宅的事不是今天能解决的,急也没用,先把手头能拿到的东西拿稳。
他挑了三本账册——元和五年的半年账、元和六年的全年账、以及一本专门记录大额盐引出入库的分类账。
这三本覆盖了沈鹤鸣案发前后最关键的时间段,跟系统提示的证据链做比对绰绰够用了。
“副本我自己抄,原件看完立刻还回来。”
纪长庚点了下头。
纪宁舟帮她爹把剩下的账册理好,铁箱重新锁上,地板盖回去,竹席铺上,旧伞堆回原位。
动作极快,极熟练,这套流程她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临走之前,林昭在门口停了一步。
他没回头,但开了口。
“纪老丈,你女儿的算账本事,不只是码头学徒那个水平。”
纪长庚靠在墙上,没吭声。
“我手底下的人各有各的路。她的路不在科举上,但不代表没有路。”
纪长庚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是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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