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没回家。
他去了东街。
安义县不大,但备考的读书人扎堆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县学、东街的两间私塾、城南的一家书铺、以及几个有钱人家自己办的家学。
县学的生员他昨天已经扫过了大半——岁考排名念完之后散场那段时间,他故意走在人群中间,不动声色地与十几个人擦身而过。
结果不算理想。
县学里的人——怎么说呢,大部分都是中规中矩的B级选手。经义B、八股B、策论C——能考,但天花板很低。
真正让他在意的只有两个半人。
一个是赵文礼——综合面板确实是县学最强,但策论B这个短板太明显了。如果放在前世,这就是那种"现阶段业绩不错但未来三年一定会碰到天花板"的候选人。
半个是一个叫何秉文的生员——经义A-,八股B+,但策论居然是个D。
D,不及格。
怎么会有人经义A-但策论D?
林昭琢磨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碎片,明白了——这人是个典型的死读书选手,能把《四书》倒背如流但一个字自己的话都说不出来。考场上遇到策论这种需要独立思考的题目就直接抓瞎。
没用。他要的不是背书机器。
所以今天他把目标换到了县学之外。
那些没进过县学、在私塾和书铺里自己苦读的野路子考生——
按照前世的经验,真正的"遗珠"可能就藏在这堆人里。
东街第一间私塾,叫"崇文馆"。
说是私塾,其实就是一个退休老秀才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收十来个学生教《论语》和《孟子》。
林昭进门的时候,正赶上早课。
十一个学生坐在院子里摇头晃脑地读书。年纪从十三四到二十出头都有。
老秀才姓陈,跟原主有过一面之缘——原主之前来借过一本《春秋》,被拒了。
"林廪生?"陈秀才认出他来,表情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陈先生。"林昭拱了拱手,"想来看看今年贵馆有几个学生报县试的。我这边还有几个担保名额。"
陈秀才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他显然知道林昭的"名声"——末等廪生、去年担保翻车、全县最不受待见的担保人。
"林廪生好意,只是……我这几个学生已经找好担保了。"
"没关系。我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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