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嫌苦，前两天也跑路了，现在换药、拆线、打吊针、看慢病，全是我一个人。”
“晚上急诊呢？”
“我就睡里屋，大门不落锁，谁家半夜有事就拍窗户。”
张福全苦笑了一下，“要是碰上喝农药的、心梗的，我这儿连洗胃机和除颤仪都没有，只能先给打上留置针，然后打120求县医院派车，山路难走，救护车一来一回的一个半小时，能熬过来的算命大，熬不过来的……我就帮着家属给穿衣服。”
贺知舟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缺全自动除颤仪一台、便携式血气生化仪一台、电动洗胃机一台、十二导联心电图机需更换、基药目录缺口百分之七十。
他写完设备清单，抬起头看向墙面。
就在他刚才钉上去的省质控流程图旁边，有一张早就和墙皮粘在一起的毛边纸，纸张被二十年的阳光晒的发脆泛黄，上面用毛笔写着《夏季防暑与农药中毒急救须知》，字迹有力，哪怕墨迹已经淡的看不清，贺知舟还是第一眼就认出，那是父亲贺卫国的笔迹。
二十年过去了，这张纸还贴在这里，而这间卫生院的救治能力，还不如二十年前。
“马主任说，你下个月满退休年龄，打报告要走？”
贺知舟合上笔记本，转头看着张福全。
张福全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我下个月就满六十一了，返聘也快满一年了，眼睛花了，扎小儿头皮针老是跑针，耳朵也背，听诊器里那点杂音根本分不清，上个月要不是我没听出那个老汉的心包摩擦音，也不会耽误送诊……我真不想退，我是怕再干下去，成了害人的庸医啊。”
“你退了，县里派谁来接替？”
贺知舟问。
张福全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绝望：“没人，县卫健委连续报了三年招聘计划，连带编制的岗都放出来了，一个月三千块钱工资，连外头送外卖的都不如，哪个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愿意来这兔子不拉屎的深山沟里守活寡？我这一走，这门锁一挂，桃源镇卫生院就算彻底绝后了。”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引擎声。
好几辆车同时停在了铁栅栏门外，车门开关的砰砰声接连响起。
刚才在镇口被撵走的那个金丝眼镜男，带着七八个穿着制服的人大步闯进了院子，为首的是一个挺着啤酒肚、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一进门就背着手打量这三间破平房。
“张福全！还愣着干什么，县招商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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