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其正摇着手中那把扇子。
宋庄站在宋文其身后冷幽幽来了一句:
“你既以读书人自居,那我问问你。”
宋文其一愣:“什么?”
宋庄手里翻着一本书,头也不抬:
“‘读书贵有疑’,‘疑’作何解?”
宋文其嗤笑一声,倨傲抬起头:
“疑者,疑惑也。读书贵在能提出问题、存有不明。三岁小儿都晓得的道理。”
宋庄几不可闻笑了一声,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宋文其握着扇骨的手紧了紧,觉着被羞辱了。
“你个泥腿子笑什么!不知从哪捡来半句,就真以为自己肚子里有墨水了?”
宋庄不搭理他这跳脚的话,只把书页往他面前一推,语气平平:
“你连注都没读过就敢开口?注里写得明白,‘疑’非‘惑’,乃‘审’。
是反复盘问、勘验已读之书,不是让你拿个不懂的问题去问人。
你连注都没读透,读的什么书?”
宋庄头也不抬。
宋织云笑了:“三岁小儿都懂得的道理,看来堂哥你连三岁小儿都比不上啊。”
宋文其脸涨通红。
“你……你一个种地的懂什么?”
宋庄合上书。
宋文其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道:“不服气?那我再问你,《学林杂论》里说‘学非独诵,以思为根’,‘思’字为何放在‘根’前?”
宋文其张了张嘴,脑子里翻了好几遍,硬是答不上来。
赵春花急了,抢上前:“胡说!我家其哥儿跟先生读了五六年——”
“启蒙十年,深读五六年,连注都没读明白,连《杂论》的章法都说不清。”
宋织云把书往柜台上一放,继续嘲讽:
“读书读到这份上,还不如不读。而且读书不在年限,在悟性。
通俗来说,宋文其这猪脑子就连放牛估计都放不明白,还自称读书人。”
宋文其被噎得说不出话,攥折扇的手直抖,脸一阵红一阵白。
赵春花骂了一通:“你这死扫把星懂什么!你就是嫉妒我家其哥儿!他比你那死鬼哥哥运气好!
我家其哥儿就是读书苗子!以后可是要考取功名当大官的!
”
宋织云一巴掌打在赵春花脸上,宋文其吓得后退一步缩在掌柜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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