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今日她走进这间书房的时候,发现外祖父正坐在案后,捧着一只粗陶茶盏,慢悠悠地喝着热茶。
六十岁的人了,身板依旧精瘦笔挺,脸上也没多少皱纹,只是眼角有了些纹路,笑起来时才微微漾开。
头发是白了大半的,灰白夹着墨色,被他随意拢在脑后束了个髻,几缕碎发从额角垂下来,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他生得和蔼,嘴角常年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随时准备招呼你坐下喝杯茶。
可那副浓眉底下压着的目光,端端正正,自有一股凛然正气,叫人一看便觉得这人靠得住。或许也正是这份让人信得过的模样,才让胡月山能把生意做遍五湖四海,那些天南地北的客商,见了他这张脸,便觉得这桩买卖错不了。
听到动静,胡月山抬起头来,目光在女婿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孙女的小脸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放下手里的账本,往椅背上靠了靠,等着他们开口。
“父亲可听说了?”李崇年迈进书房,连坐都没顾上坐,便先对着案后的胡月山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
他一个姓李的郡王,按规矩便是见了岳父也只需客客气气唤一声“岳翁”便算尽了礼数,可他从成婚那年起便改了口,跟着胡三娘一样喊“父亲”。
胡月山也不推辞,他是真的把李崇年当亲儿子对待。
李崇年扯过桌边一把竹椅,也不等旁人伺候,自己撩起袍角便坐了下来,顺手还翻起茶盘里扣着的一只茶盏,掂起茶壶斟了一杯,搁在桌角。
胡月山往旁边挪了挪砚台,将那只茶盏往前推了半寸,朝还站在门口的李未央招招手:“过来,先把茶喝了。热茶能消暑气。”
李未央应了一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是外祖父惯喝的苦丁茶,入口微涩,回甘却长。
她家本就没有那么多规矩。
在安乐郡王府,李崇年自己就是个不端架子的,到了胡记更是一点讲究也无。
胡月山马帮出身,一辈子跟驼铃和风沙打交道,最烦那些繁文缛节。
李未央和李长乐小时候,外祖父常偷偷带他们溜出府去,去城南的河沟里光着脚捞鱼,在自家后院烤得满脸黑灰,上房揭瓦挨了骂,下回还敢。
李崇年在旁边看着也不拦,有时还会蹲在树下帮忙递竹竿。
什么宗室体面,什么郡王威仪,在这间书房里通通不作数,只有一家人。
“父亲怎么看?”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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