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钱又有了。
可此时的李崇年却没有了方才在院子里跟皇帝嬉皮笑脸讨价还价的轻松劲儿。
他站在女儿身后,看着她蹲在地上整理东西的侧影,脸上那层常年挂着的慵懒笑意不知何时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愁云,眉头也皱紧了许多。
他没有催促,只是等李未央把最后一件东西收进箱子,才弯腰替她把箱子盖上,转头对李长乐使了个眼色。
李长乐难得没有多嘴,默默背上妹妹的书箱和银袋,跟在父亲身后快步出了书院。
马车已经候在巷口了,枣红马在日头下打了个响鼻。
李崇年掀开车帘,先把女儿推上车,然后自己一撩袍角翻身上去,动作比平日里利落了不知多少。
李未央坐在马车里,看着父亲棱角分明的侧脸落在车帘透进来的光影里,忽然发现他方才在皇帝面前那股子插科打诨的赖皮劲儿全是装的。
因为此刻他攥着车帘的手指节节分明,喉结上下滚了滚,分明是紧张,是后怕,是某种她看不透却直觉感到不安的情绪。
马车刚驶出巷口,李长乐骑着他那匹从西域带回来的黄骠马跟在车旁,弯腰凑到车窗边,压低了嗓子说了句什么。
李未央没听清,只听见父亲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车厢里便再没了声响。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地响,一路往城南的方向去了。
那不是回家的方向。
“不回家?”李未央往车窗边凑了凑,撩开一角帘子往外张望。
昌乐坊的牌楼刚过,再往前便是胡记商号那面刷得雪白的山墙。
她回头看向父亲,有些不确定,“去接娘亲?她今日在铺子里?”
往日下学,大多是父亲一个人来接她。
大部分时候直接回家,偶尔拐去胡记铺子,在账房里蹭一碗冰镇酸梅饮,再等母亲忙完手头的账一道回去。
可她依稀记得,今日母亲应该在家才对。
兄长刚从西域回来,带了不少货,有的是人家早早就定下的,要一一分拣好;有的则是要留在自家库房里等客人来挑的稀罕物,还有一摞摞的账目等着核对,事情多得很。
按理说,母亲今日不会去铺子。
“先去铺子里。”李崇年幽幽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女儿那张仰起来的小脸,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又掺着几分宠溺,“为父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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