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大但整条走廊都听见了。我当时想,这个人还活着。
范宸看着她。她说什么意思。
她说意思是你还有火,还有愤怒还有不甘,还想替死人说话。而我什么都没有了。范宸沉默了很久。
他说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在。她说我只是没死,不是活着。
范宸的手指又顿了一下,纸杯被捏得更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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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站起来走到湖边。风吹起碎发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她说我法医专业毕业那年第一次实习解剖,死者是个五岁女孩被虐待死的。
身上全是伤,旧的新的叠在一起,肋骨断了两根手臂上有烟头烫的疤。我看了第一眼就吐了。范宸没说话。
她说后来我就再也没进过解剖室。我逃了,转到档案科每天和文件打交道。他说你不后悔?她说后悔过,但每次想到那个女孩的脸我就觉得我逃对了,我干不了。
范宸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混着桂花的甜。
苏晓看着他:你师父说为死者言为生者活。你替死者说话,那谁替你活着?你妈?你师父?还是那个小女孩?
范宸的手指动了一下。她说你只是没死,不是活着。那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他的胸口,比昨天在咖啡馆里问的更深。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甜汤,杯壁已经凉了一点温温热热的。他说我知道。她说你知道?他说我知道。她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范宸没回答。看着湖面,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喷泉的水柱升起来又落下去哗哗的。他说我不知道。她说你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
苏晓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不是同情不是心疼,是一种理解。她说你和你师父真像。他问哪里像。她说都犟,都一个人扛,都不肯说。
周老师当年也是,他查赵泰河谁也不告诉,一个人扛一个人查,结果呢。他说结果被人害了。她说对,所以你还要一个人扛。
范宸看着她:你想说什么。她说我想说你不是一个人。你妈在等你,江队在帮你,秦姐藏了十年的证据。还有我。
范宸的手顿了一下。他说你?她说对,我虽然怕死但我不怕帮你查档案。范宸沉默了很久说不需要。她说为什么。他说不想连累你。
她说你以为你不找我就不连累我了?你师父的事市局谁不知道,你查了七年所有人都看着。你以为你是一个人?不,很多人都在等。他说等什么。她说等你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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