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沙沙响。
他说:怕活着。
苏晓看着他。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眼睛里有光。不是惊讶不是同情,是一种理解。好像她等这个答案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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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放下一壶新茶。苏晓摇摇头。
她拎起茶壶给范宸倒了一杯,茶水金黄透亮冒着热气,飘出茉莉花香。她说:喝茶吧,咖啡凉了。
范宸松开咖啡杯,指尖冰得发麻。活动了一下手指端起茶杯,烫。他握了一下没松开,烫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刺刺的。
苏晓问:你还在查案子?他说嗯。她说:你师父的案子?范宸看着她。她说:市局谁不知道。周明远,省厅法医,十年前被诬陷渎职,昏迷到现在。
范宸说:是脑梗,被人气的。苏晓沉默了几秒。她说:你查了多久。他说七年。她说:那你应该很累了。
范宸没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烫舌尖麻麻的。茉莉花香在嘴里散开混着茶叶微苦。
苏晓说: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干法医。他说为什么。她说:因为我怕。他说怕什么。她说怕死。
范宸放下茶杯。她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法医专业毕业连尸体都不敢看。
他说:你不敢看?她说:第一次解剖,死者是个五岁女孩,被虐待死的。身上全是伤,旧的新的叠在一起。我看了第一眼就吐了。
范宸没说话。他看着苏晓,她低着头手指捏着茶杯,指尖微微发白。
后来呢?他说。她说:后来我就不干了。我逃了,转到档案科,每天和文件打交道,再也不用看尸体。他说:你不后悔?她说:后悔什么。他说逃避。
苏晓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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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又移动了一点,落在苏晓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见。
她说:后悔过。但每次想到那个女孩的脸,我就觉得……我逃对了。我干不了。我太怕死了。
范宸说:怕死不是错。她说:我知道,但你不一样。你不怕死。他说:我也怕。她说:那你为什么还干。
范宸没回答。低头看着茶杯,茶水凉了一点,热气散了,茶叶沉在杯底舒展开来一片一片的。他说:因为有人替我死了。
苏晓看着他。他说:七岁那年邻居家着火,一起玩的小女孩被困在里面,我跑去找大人但跑错了路。等我来的时候房子已经烧没了。她说她叫什么。他说小月。
苏晓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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