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晚醒来的第七分钟,她终于能够完整地说话了。
檀音没有催促她。她让令狐晚靠着那张从时间琥珀中解放出来的课桌坐着,自己蹲在旁边,等待。裴循站在教室门口,背对着她们,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但他的肩膀线条绷得很紧。檀音知道他在紧张——不是怕令狐晚说出什么可怕的消息,而是怕那些消息印证他一直在回避的某种可能性。
"让我理一下。"令狐晚终于开口了,声音仍然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我被封存了多久?"
"从外部时间计算,至少数年。"檀音说,"但你在琥珀内部没有感知到任何时间流逝。对你来说,被封存和现在醒来之间没有间隔。"
"所以我的记忆不需要校准。"令狐晚闭了一下眼,"好。那让我回忆——"
她又停了几秒。
"第零号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开始苏醒了。不是完全苏醒——是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我能感知到这个世界在循环,能感知到规则在运转,但我没有足够的意识力量完全清醒。就像一个人知道自己睡着了,但无法睁开眼睛。"
"她——第零号——她在那个时候找到了我。"
"她告诉我她需要把我封存起来。她说如果我不被封存,我会在下一次循环重置中被彻底抹除。她说她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令狐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她说——她说我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她说我的意识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不是从碎片中涌现的,我是从外部进来的。"
檀音心头一震:"外部?"
"她没说更多。"令狐晚摇头,"她只是说我的来源和其他人不同。她说我本来不应该在这个世界里,但因为某种原因我进来了,而且进来后就出不去了。所以她必须保护我——用时间琥珀把我封存起来,直到有人来找到我。"
"她预见了我们会来?"裴循转过身,声音里有一种压制的急切。
"她预见了很多事。"令狐晚说,"但她说她不能改变那些事——她的意识已经太碎了,每一次预见都在消耗她最后的那些碎片。她说她把所有剩余的预见能力都用在了一个人身上。"
"谁?"
"你。"令狐晚看向裴循,"她说她会用最后的预见来看顾你——那个'从循环中凝聚而成的孩子'。这是她的原话。"
裴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是微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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