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像是把指尖放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里。
数据流的压力推着他的感知,试图把他拖入更深处。他迅速收回手指,但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什么——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遥远的、像是隔着很厚的墙壁传来的脉搏。
"墙壁里的数据不是静止的存储。"裴循说,"它们在运行。"
"不只是运行。"檀音的目光从一面墙移到另一面墙,"它们在互相影响。你看——这面墙上的数据流每经过一个'节点',就会产生一个微小的分支,分支延伸到另一面墙上,和另一组数据流交汇。交汇之后再产生新的分支。整个房间的墙壁就是一个巨大的、自我运行的网络。"
"什么网络?"
"我不确定。但如果我没判断错——"檀音停顿了一下,"这些数据的运行模式,和人类大脑中神经元的活动模式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相似度。"
裴循看着那些流动的、脉动的、互相连接的数据,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在他胸腔里蔓延。
这不是一个数据库。
这更像是一个大脑。
一个沉睡的、仍在运作的大脑。
空间的中央,在那些数据流汇聚的中心点,放着一个东西。
它不像现代计算机——没有屏幕、没有键盘、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典型特征。它更像是一本书。一本翻开的、摊在某种底座上的书。
书页是半透明的,材质既不像纸也不像屏幕。上面有文字——不,不是文字,是规则代码。流动的、活着的、正在被实时"书写"的规则代码。
代码从书页的左上角出现,沿着某种不可见的轨迹流向右下角,然后在书页边缘消失。消失的同时,新的代码在左上角出现。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终端。"檀音走到那个"书"形终端前,目光在书页上快速扫过。规则代码的流动速度极快,但她的规则之眼勉强能够捕捉到一些片段。
大部分代码她无法理解——它们的语法和结构远远超出了她作为审计师的知识范围。但有一些片段的格式明显和其他的不同,那些片段更"口语化",更像是——
"日志。"她说。
"日志?"裴循走到她身边。
"这些代码的排列方式不同于周围的系统代码。"檀音指向一段正在流动的文字,"它们不是指令,是记录。有人在这里写下了什么东西,然后把它们编码成了规则代码的形式,混在系统数据里一起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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