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这一年的桂花开得极疯,像要把过去三年的香都补回来。凌锋清晨推开院门,那股甜味便如潮水般灌进肺里,连后脑勺都跟着一清。他站在树下,见满地碎金,竟有些不想下脚。石头从屋里摇摇摆摆出来,小手揉着眼睛:“爸爸,好香呀。”凌锋弯腰把他抱起,说:“香就对了。这是咱家的味道。”石头把小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了口气,像在闻这世上最稳当的东西。
陈岳那排树也开了。虽还矮,花却密得惊人。陈岳这几日天天起早,拿扫帚在分校门口扫花。凌锋有回说:“这花值钱,你就这么扫了?”陈岳说:“扫了干净。孩子进进出出,别踩滑了。”凌锋说:“滑不着,倒香得他们上课打盹。”陈岳笑:“那敢情好。梦里都是桂花。”两人在树下站了会儿,晨光从花叶间漏下来,照得人脸都亮堂堂的。
学堂这日来了个新学生,叫周野。他父亲是城西开货运的,母亲在商场上班。周野比阿诚还大两岁,已上初中。个头高,肩也宽,走路带风。来了也不跟人说话,只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凌锋见他不下场,也不叫,只当多了一双眼。课散时,周野走到凌锋跟前,说:“凌叔,我叫周野。我想学真东西。”凌锋看他一眼:“什么是真东西?”周野说:“能打的那种。不是花架子。”凌锋指了指正在收垫子的阿诚和小勇:“你跟他们各打一场。打赢了,我就教你。”周野立刻来了劲,把外套一脱,说:“行。”
阿诚和小勇互看一眼。凌锋朝阿诚点下头:“你先。”阿诚放下垫子,走到场中。周野抢攻,拳大,力也猛。阿诚不慌,只绕步。周野连出几拳,都没沾着。阿诚瞧准他右肩一沉,轻轻一带,周野便踉跄几步。小勇在旁笑:“周野,你下盘太飘。”周野恼了,又朝小勇扑去。小勇更不客气,侧身一让,脚下一勾,周野摔了个结实。凌锋走过去,蹲下看他:“现在知道,什么是真东西了?”周野脸涨得通红:“知道。我要学这个。”凌锋说:“先学怎么摔不疼。把垫子收了吧。”周野爬起来,老老实实去了。
小汤圆放学回来,见学堂里多了个大个子,便问:“你谁呀?”周野说:“我叫周野。来学拳的。”小汤圆说:“那你得叫我师姐。”周野一愣:“你才多大。”小汤圆把书包一放,说:“我比你先来。先来后到,懂不懂?”周野看向凌锋。凌锋说:“叫师姐。”周野憋了半天,到底叫了。小汤圆乐得眉眼弯弯,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胜利。石头在旁拍手:“师姐!师姐!”凌锋哭笑不得。
过几日,周野练基本功,弓步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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