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岳哽咽,只点头。那晚,陈岳睡在西厢。凌锋给他铺了厚褥子,又点了安神的香。陈岳说:“老凌,我像做梦。”凌锋说:“不是梦。往后,你就在这老宅住着。我教孩子,你给看看。腿伤慢慢养。养好了,想出去走走,我带你去。不想走,就栽花养鸟,日子一样过。”陈岳望着屋顶,半晌,说:“好。”
那之后,陈岳便在老宅住了下来。他虽瘸着腿,可总不肯闲。天好的时候,他柱着棍在院里走,看桂花树,看石榴,看小汤圆写作业。石头见了他,也不怕,常伸着手要他抱。陈岳不敢抱,只伸一根手指让石头攥。石头力气大,拽得他直晃。凌锋在旁笑:“这小子,以后准是个练家子。”陈岳说:“像你。”凌锋说:“别像。像我太累。”陈岳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把石头的小手轻轻握住。
入夏时,陈岳的腿在医怪那儿治了一遭。医怪说,骨头早长歪了,要重新正。凌锋陪他在东灵山住了半月。正骨那天,陈岳咬着一截木棍,汗把衣裳都湿透,硬是没喊一声。医怪说:“跟你这兄弟一样,都是硬茬。”凌锋说:“他比我还硬。”陈岳听了,笑:“不硬,早死北边了。”半个月后,陈岳能脱了棍子走几步。虽然还有点跛,可比从前强了不知多少。
穆恩、罗尔德蒙听说陈岳回来,都赶了来。他们以前只从凌锋口中听过这名字。见了人,也不生分。小刀抱来两坛酒,说:“陈哥,喝一场。”陈岳起初推拒。凌锋说:“都是自家兄弟。你那点量,够用。”陈岳便不再拘着。那晚,几个大男人在桂花树下喝到半夜。陈岳酒量浅,几碗下去,话就多了。他说北地的雪,说猎户家的鹿肉,说有一年冻掉两个脚指甲。说着说着,又笑又哭。凌锋他们便陪着。月亮挂在桂花树上,又圆又亮。这树,这院,这酒,都像在说:都过去了。
有天,凌锋带陈岳去了公墓。陈岳站在郑虎墓前,敬了一碗酒。他站得笔直,像又变回当年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风从山坡上吹来,他轻声说:“虎子,我回来了。你交代的事,老凌他一个人都扛了。往后,我陪他守这家。”凌锋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只抬头看天。天极蓝,几朵云白得像新絮。他忽然觉得,那些埋在土里的兄弟,也该安心了。
回家路上,陈岳说:“我想去你那学堂看看。”凌锋说:“走。”学堂里,孩子们正练拳。阿诚一见凌锋,带头喊“凌叔”。陈岳站在门口,看那帮孩子打拳,看了很久。他说:“像当年的新兵连。”凌锋说:“比新兵连强。他们不用上战场。”陈岳说:“那更好。”他在廊下坐下,凌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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