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宁装模作样的翻了几页,佯声叹气道:“唉,五哥这回真是昏了头。”
朱元璋正喝茶,闻言抬了抬眼,随口问道:“怎么?”
朱玉宁一本正经道:“您看这匠人评级,连家里人信什么都要管,实在霸道。再说让孩子读新学就发鸡蛋,这不是拿吃食诱人么?还有讲卫生,满城官差盯着人不许乱倒粪水、不许随地吐痰,百姓过日子多不自在。”
她说得煞有介事,甚至还十分配合地摇了摇头,仿佛朱橚这几桩举措当真已经荒唐到了没边的地步。
朱元璋起初还只是随耳听着,可听到后头,那只已经送到嘴边的茶盏却慢慢停了下来。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他抬眼看了女儿一眼,见朱玉宁满脸认真,半点不像是在说笑,他的眉头反而一点点皱了起来。
朱玉宁心中一喜,面上越发痛心疾首道:“依女儿看,这些办法都该撤了。格致院就老老实实研究那些骨头器械便好,何必把手伸进寻常百姓家里?五哥这次实在太不像话!”
“胡闹!你这丫头,怎么净往歪处想?”
朱元璋茶盏往桌上一顿。
朱玉宁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去,装出一副挨训后老老实实听教的模样。
朱元璋却根本没察觉女儿那点小心思,只当她年纪轻,看事情只瞧见了表面,便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报纸。
“你只瞧见这些规矩管得宽,却没想过老五为何偏偏这么定。”
“先说这个匠人评级,这招最狠。”
“朝廷没禁天下人烧香,可格致院把信不信那一套,直接变成了能不能往上评级的门槛。家里只要有一个人想争个好前程,回去以后头一个要劝的,便是自家爹娘妻儿。不是格致院挨家挨户去破香案,是让求上进的人自己把新学带进家门,这比外头喊多少遍破除迷信都管用。”
“至于鸡蛋……”
朱元璋又点了点第二条,哼道:“你还真当老五是在拿吃食哄人?他要的根本不是那点便宜。孩子拎着鸡蛋回家,左邻右舍一问,谁家送孩子进了新学、学的是什么、还能得些什么,转眼便能传遍半条街。格致院花出去的是几个鸡蛋,换来的却是一群百姓替它张嘴吆喝——这买卖,精得很。”
朱玉宁听得连连点头,满脸受教。
朱元璋越说越顺:“这三桩里,真正厉害的反倒是这个坊巷评比。谁家还敢把门前弄得污秽,怕是不用官差上门,左邻右舍自己便先找他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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