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将大人……”
那暗红长袍的长老，脸上的阴鸷和暴躁，在这一瞬间全都不见了。他那枯树皮一样的老脸上，挤出了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
他弓着腰，一路小碎步地迎了上去，那干瘦的腰弯得几乎要折断，卑微得如一条摇尾的老狗。
“这个月的货，都备齐了！您亲自过目，比上个月，还多出二十三道！”
“还……还有几道道门的魂，成色极好，全都是极品……”
那鬼将没有看他。
那张青灰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洞洞的眼睛，只是缓慢而冰冷地，扫过码头边缘那一串一串虚浮的魂魄。
然后，他慢慢地抬了抬手里那根刻满符文的乌黑铁尺。
“点。”
犹如两块生铁在摩擦发出的声音，从他那青灰色的嘴唇里吐了出来。
……
“哗啦。”
黑船上的差役，一个接一个地跳上了码头，深灰色的古旧公服在阴风中飘荡。
他们径直走到那一串串被黑铁链串起来的魂魄跟前，面无表情地抽出了腰间的黑色铁尺。
没有翻开簿册，也没有人念名字核对生辰八字。
这本就是一场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
阴差们一个一个地，挥起手里的铁尺，重重地敲在那些半透明魂魄的肩膀上。
“一。”
“当！”
一声空洞的闷响。那道被敲中的魂魄浑身剧烈地一颤，左肩上那枚漆黑如墨的羽毛印记，随之闪烁了一下诡异的幽光。
“二。”
“当！”
“三。”
“当！”
……
铁尺落在魂魄肩头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在这空旷的地下溶洞里，这机械而冰冷的声音，不断地回荡着，犹如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点完一串十几个。
就会有一个差役上前，把那串魂魄铁链的末端提起来，一把挂到船舷上垂下来的一个巨大铁钩上。
“哗啦……”
铁链瞬间绷紧。
那一整串浑浑噩噩的魂魄，就像是被钓上来的死鱼，脚不沾地，被粗暴地往那艘吃水极深的黑船上拖拽而去。
……
一串。
两串。
三串。
点数的差役机械地移动着步伐，终于，走到了码头的右侧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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