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秦姐放在锅炉房角落的一堆旧麻袋上,然后直起腰,长长地吐了口气。
天已经亮了。锅炉房的小窗户外面,操场上有人开始走动,晨练的防御组新兵围着操场跑圈,大刘粗犷的喊声隔着墙壁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陈雨桐靠着墙滑坐下来,把弩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发颤,脸上沾着管道里的铁锈和蜘蛛网,头发上挂着青苔的碎屑。何成局走到她面前,弯腰把她头发上最大的一块青苔拿掉。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的脸比我还脏。”
何成局用手背蹭了一下脸,蹭下来一层铁锈粉末。他也笑了一下,然后收起笑容,蹲在秦姐面前。
秦姐的状态比刚才好了一些。一瓶水、一次休息、加上终于离开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她的眼神恢复了一些焦点。她看着何成局,主动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不是处理。”何成局纠正她,“是安置。你是城东的医生,但你也是被李正囚禁的受害者。你说的话、你给的信息,足够让我保护你。但前提是——你愿意站出来指认李正。”
秦姐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站出来,城东的人会知道我还活着。‘老板’不会放过我的。他在江宁的势力比你们想象的大得多。”
“多大?”
秦姐抬起头,看着锅炉房天花板上那扇小窗户漏下来的晨光。“江宁区一半的幸存者营地都跟他有交易。他在末日之前就是做生物制剂生意的,手上有现成的实验室设备和原料库存。末日之后他第一时间把实验室搬进了邮政大楼,因为那里有柴油发电机组和恒温仓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是一个有计划的疯子——末日对他来说不是灾难,是机会。一个没有法律、没有伦理审查、没有监管的机会。”
何成局听完这番话,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点了一根烟。晨光透过肮脏的玻璃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深。他想起了余素汐告诉他的话——陈安末日前是结构工程师,住在翠屏山。翠屏山离邮政大楼不到两公里。陈安不是偶然被选为实验对象的。他是被选中的,因为他的专业背景——结构工程师懂建筑承重、懂地下管网布局、懂恒温仓库的通风系统设计。邮政实验室的改造,很可能就是陈安在被迫的情况下亲手设计的。
然后他们把他变成了实验品。
“李正现在还不知道地下室暴露了。”何成局把烟掐灭在窗台上,“他三天没给秦姐送食物,说明他暂时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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