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第一天的清晨,校园基地笼罩在一种精疲力竭的安静里。不是和平的安静——是耳膜被连续嘶叫轰炸了几个小时之后留下的代偿性耳鸣,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和伤员的**,像一条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松手之后还在空气中嗡嗡发颤。
何成局在医疗区走廊的长椅上睡着了。他原本是坐在那里等苏晚给大刘的肩膀缝针——大刘的右肩脱臼复位后关节囊撕裂,苏晚用最后半支麻醉剂给他做了缝合。何成局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走廊里的光线已经从灰蓝变成了灰白。毯子上有一股消毒水和洗衣皂混合的气味,是苏晚的——她把自己平时值夜班盖的毯子拿来给他了,自己穿单衣在清创室里洗了半夜的手术器械。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他在长椅上睡了将近九十分钟,是过去七十二小时里最长的一段睡眠。
他把毯子叠好放在长椅上,站起来的时候后背和腰同时发出抗议的脆响。医疗区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还没转移到宿舍的轻伤员,有人靠在墙上打盹,有人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开着,唐婉晴还在里面处理最后一个重伤员——一个防御组的新兵,腹部被抓穿,小肠露出来一截,唐婉晴做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肠道切除和吻合。苏晚在旁边递了全程的器械,从半夜四点到早上七点没有坐过一下。
食堂方向飘来炊烟。张悦在仗打完之后没有休息,她把战后第一顿早饭的蒸笼架上灶台,然后靠在灶台边睡着了——许小果接班蒸好了米饭,又把炖菜里的肉多捞了几片搁进单独留出的饭盒里,饭盒盖上用筷子蘸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那是给何成局的。
何成局没有叫醒任何人。他走出医疗区,穿过操场,爬上南门哨位的铁梯。孙宇已经在那里了,拐杖靠在护栏上,正在用望远镜看南边主干道的动静。他的截肢残端裹着加厚的棉垫——站了一整夜,残端磨得发红,但他没有坐下。
“昨晚后半夜没有新动静。”孙宇放下望远镜,“甲壳丧尸撤到了商业街以南,三晶体跟它一起撤的。剩下的散兵游勇被方队带队清剿了三轮,主干道沿线的丧尸基本肃清。但——”他把望远镜递过来。
何成局接过望远镜朝南看去。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主干道尽头的商业街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在商业街最高的那栋建筑——新街口百货商场的楼顶上,有一面暗红色的光在雾中明灭闪烁。那不是晶体本身的光,而是晶体透过雾气散出来的光晕,像灯塔的航标灯。
“还在发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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