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在凌晨四点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
整栋宿舍楼都在晃。床板、墙壁、窗户上的胶带同时发出被挤压的**,桌上的水杯滑出去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不是地震。地震不会有这种节奏——震动不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而是从地面表层,从楼外的地面上,像有无数双脚同时踏下、抬起、再踏下。
警报哨在同一秒炸响。东墙哨兵的哨声尖锐而凄厉,像一根钢针扎进凌晨的黑暗里。紧接着是西墙的哨声。然后是南墙。
三面围墙同时响起了警报。
何成局从床上弹起来,外套已经抓在手里。余素汐几乎在同一时刻醒来,没有尖叫、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翻身起来一把将还在熟睡的司姚姚拉到墙角,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女儿前面。她的动作极其冷静——那种在三个月的噩梦里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末日的烙印有多深。
“待在这里别动!门锁死,除了我谁敲也别开。”何成局吼了一声,抓起弩和军刺冲出门去。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男人们穿着睡觉时的单衣往外冲,有的手里拿着消防斧和撬棍,有的赤手空拳,脸上全是刚从沉睡中被撕扯出来的惊慌。何成局挤过人群,从三楼楼梯口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只一眼,他的血液就冻结了。
东面。文鼎广场的方向。
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但东边的天空已经被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微光照亮。那道光不是朝阳——朝阳是从地平线下面往上漫的,这道光是从地面上发出来的,是无数丧尸腐败的皮肤在反射月光和应急探照灯的光。它们从文鼎广场的方向涌过来,像一道缓慢而不可阻挡的黑色潮水。最前面的丧尸已经冲到了东墙的铁栅栏下,正在用身体往上堆。一个踩着一个,一层叠着一层,堆成了一道由腐烂肢体构成的斜坡。后面的丧尸踩着这道斜坡往上爬,动作机械而不知疲倦,像一台由血肉驱动的永动机。
至少五百只。可能更多。
何成局转身冲下楼梯,靴子在水泥台阶上踩出急促的节奏。一楼大厅里,大刘已经在整队了。这个光头巨汉站在大厅正中央,皮肤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成金属色——不是一瞬间变过去的,而是从肩膀开始,像熔化的青铜一样向下蔓延,覆盖胸膛、腹部、四肢,最后是脸。当他的眼睛也被金属色泽覆盖时,他就不再像一个人类了。他变成了一尊青铜铸就的雕像,只有眼珠还在金属化眼眶里转动。
“把所有能打的人都叫来!”大刘看到何成局,低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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