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在他的记忆里。只要这些东西还在,苏蕙就没有真正消失。
他把苏蕙的星图和她笔记中最精华的部分抄录了一份,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一份埋在南方小城那棵枣树下——苏蕙教过书的地方;一份封存在一个山洞的石匣里——那个山洞的位置只有他知道;还有一份贴身携带,无论走到哪里都不离身。就像他当年保存竹简记录一样——分散、备份、确保至少有一份能留下来。
这是苏蕙教他的另一件事——不要把所有希望放在一个地方。
天下再次统一。新的朝代建立。
隰衡站在新朝的长安城门前,背起行囊。
长安城已经重建了。新的城墙比旧的高了一些,新的坊墙比旧的厚了一些,但街道的格局没有变——朱雀大街依然笔直地贯穿南北,一百多个坊依然像棋盘一样排列。这座城市有一种顽强的生命力——无论被摧毁多少次,它都能从废墟中站起来,以几乎相同的模样重新矗立。就像苏蕙的星图上那些北极星——位置在变,但它们始终在那里。
他已经活了八百多年了。八百多年。这个数字在他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对他来说,时间不是一条线——它更像是一个圆。每一段经历都是上一段的重演,每一个时代都带着上一个时代的影子。他见过太多的兴亡更替,以至于新朝的建立在他眼里只是又一场熟悉的戏码——换了演员,换了布景,但剧情几乎一模一样。
但有一件事变了。
他不再只是"活"着了。他开始"选择"怎么活。
这个"选择"不是来自什么高深的哲学思考。它来自苏蕙的一句话——"改变不了也要想。想了至少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天下大势。他知道自己对抗不了巫逐的暗网。他甚至知道自己无法保护每一个他想保护的人。但他可以选择站在哪一边。可以选择记录什么。可以选择在关键时刻做出微小的干预。
这已经足够了。
他在新朝的长安城里走了一圈。朱雀大街还是那么宽,坊墙还是那么整齐,但空气中少了一种东西——少了那种盛唐独有的松弛和自信。这座城市经历了一场大火的洗礼,浴火重生后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谨慎。
隰衡站在朱雀大街的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这些人里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故事。他只是万千行人中的一个——一个看起来十九岁的年轻人,背着一个旧行囊,行囊里装着几百年的记忆和一个女人的星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