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来,在屋顶的简易观测仪旁边记录当天的星象。晚上在油灯下写信——写那些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
她为什么不写信告诉他地址?他知道答案。因为她不想让他为难。如果他知道她的确切位置,他一定会来。而来了之后呢?他的容颜不会变,她的身体在衰老。他不能留在她身边——那样会引起怀疑。他不能带她走——她能去哪里?她只能留在这个小城里,一个人慢慢地老去,一个人慢慢地走向终点。
她用"不打扰"的方式,给了他最后的温柔。
隰衡把信和星图小心地包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他开始在苏蕙的小屋里四处翻找,看还有没有别的遗物。在床底下的一个陶罐里,他找到了一叠信——十几封,每一封都只写了开头一行字就停了。
"今天看到了新月——"
"枣树结果了,给你留了几个——"
"算出了一颗新星的位置,想告诉你——"
"春天又来了——"
每一封信都是同一个开头,每一封信都没有写完。她一直在给他写信,但从来没有寄出去。因为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隰衡把那叠信也收好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我本应该留下来"的悔恨。但他知道,如果他留下来,结果只会更糟。巫逐不会允许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留在长安。他的离开,也许反而让苏蕙多活了几年。
也许。
隰衡走出苏蕙的故居时,天已经黑了。小城的夜很安静——没有长安城的鼓声和灯火,只有虫鸣和远处溪水流动的声音。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屋。灯光已经灭了。从此以后,这盏灯再也不会亮了。
他在小城又待了三天。这三天里,他把苏蕙的故居整理了一遍,把她所有的东西都仔细归置好。他在灶台旁边发现了一本被熏黑了的旧账簿——上面记着她每天买米买菜的花费,精确到每一文钱。她的生活简朴到了极致——每个月的花费不超过三百文,余下的钱全部用来买纸墨和观测器材。
一个把全部生命都献给了星星的人。
隰衡在她的枣树下坐了一个下午。枣树瘦弱但倔强地站着,枝条上挂着几颗干瘪的枣子。他伸手摘了一颗,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放进了衣袋里。
离开小城的那天早上,隰衡去了苏蕙的私塾。教室里空无一人。桌椅歪歪扭扭地摆着,黑板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堂课的内容——一道简单的算术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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