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导致数字对不上。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从巴郡到长平的每一批粮草调运记录都重新核了一遍。
结果让他越来越不安。
不是误差。从巴郡起运的粮草数量有根有据,经手的官吏都有签押画押,一环扣一环,清晰得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器具。但到了前线,验收的数目却少了三成。这中间差了整整三成,却没有任何记录显示那些粮草被用在了别处。
它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隰衡不甘心,继续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他翻阅了大量与长平之战相关的文书,调兵名册、军械清单、驻防记录——所有能接触到的东西他都翻了个遍。渐渐地,一些蛛丝马迹浮出了水面。
调兵文书中有几份签押,他从未在任何一份正式的兵符档案中见过。那些签押的笔迹各异,所属部门也不同,但隰衡注意到一个细节——它们出现的频率,与战后物资流向的异常呈正相关。
换句话说,不是同一个人做的,但很可能是同一只手在幕后操控。
隰衡放下手中的简牍,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巴蜀。粮草。暗中调动。他想起在楚地听来的那些传闻——巫逐的暗网遍布天下,从郢都到寿春,从市井到朝堂,他经营了数十年的情报王国。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秦国的战争机器如此高效,如此可怕。如果有人想利用这台机器——不是为秦国,而是为自己——他会怎么做?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成为这台机器的一部分。
隰衡闭上眼睛。那些异常文书的来源在他脑中渐渐清晰: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一个他从未见过、却如雷贯耳的名字。
范衍。
客卿范衍。据说是布衣出身,却深受秦王信任。他入秦不过三年,却屡献奇策,每一次谋划都精准得像是看透了未来。伐韩、攻赵、连横、远交——每一步棋都走在最恰当的时机。朝中老臣私下议论,说范衍有“鬼神莫测之能“。
隰衡不认得范衍。但他认得那种眼神。
他曾经无数次在镜中看到过那种眼神——看透了时间、把所有人都当作棋子的冷漠。那不是凡人的眼神。那是活过了太久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夜深了。隰衡独自坐在狭小的房中,面前的案几上摊着几份抄录下来的异常文书。他没有证据,只有猜测。而在这个年代,猜测足以让人丢掉性命。
他慢慢将那些文书投入烛火之中。火舌吞噬竹简的声音细微而清脆,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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