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的竹简。
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第二天,隰衡去了城南的陶坊。
他定制了一只陶罐——不大,刚好能装下所有的竹简。陶罐烧得很厚实,盖子严丝合缝,不透水也不透光。
他把所有写好的竹简都装进陶罐里,用蜡封好盖子。
然后他回到住处,在床边的地上挖了一个坑。
他把陶罐放进去,用土埋好,踩实。
从外面看,这里和别处没有任何区别。
除非有人知道他在下面埋了什么。
隰衡站在那个地方,低头看了很久。
如果有一天他彻底忘记了这里发生过什么——忘记季妫,忘记师父,忘记这一切——这些竹简会替他记住。
也许有一天,会有人把它挖出来。
也许永远不会。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们在这里。
像一颗种子,埋在地底下,等待着发芽的那一天。
离开宛丘之前,隰衡做了一件事。
他去了城南的山坡,看了看季妫的墓。
墓前那块无字的石头还在,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了。隰衡站在墓前,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墓前。
那是一块布。
他亲手织的布——用的是他这几个月在学织时练出的笨拙手艺。布的颜色是季妫喜欢的青色,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只是素净的一片。
“我来看你了。“
他轻声说。
“我要走了。“
“去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块粗糙的布。
“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
“我会记着你。“
“直到我忘记的那一天。“
风吹过山坡,带起几片枯叶。
隰衡站起身,最后看了那座墓一眼。
然后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那天夜里,隰衡站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
和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圆。
那时候他还在随国,师父还活着,季妫还是一个小姑娘。他们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师父给他讲史官的责任。
“如月之恒,如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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