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无法逃脱的命运。
第七年,季孙陶去世了。
那是一个冬夜,隰衡在城南的小屋里听到了隔壁邻人的议论。
“季家的那个陶匠,走了。“
“唉,年纪轻轻的,真是可惜。“
“留下孤儿寡母的,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隰衡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那一夜,他没有睡。
他坐在黑暗中,想着很多年前的事。想着季孙陶第一次来陶铺时的样子,想着他在门口劈柴时笨拙的动作,想着他说“娘子,喝水“时那张憨厚的脸。
季孙陶是个好人。
他这一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只是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做自己的手艺,爱自己的妻子。但时间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放过你。
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至少在这件事上,隰衡和季孙陶是一样的。
他们都会死。
只不过,季孙陶的死是真正的死。而隰衡的“死“,只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第二天,隰衡去了陶铺。
他没有进去。他只是远远地站在街角,看着季妫送葬的队伍从门前经过。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麻衣,头发用一根白布带束着,脸上没有泪。
但他知道她在哭。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上。她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只是机械地向前走。
隰衡站在人群中,看着她的背影。
他忽然很想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她消失在街的尽头。
季孙陶去世后,季妫没有再嫁。
那时候她已经三十五岁了,鬓边有了些许白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她的神情和年轻时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那种温和的、平静的、仿佛什么都看开了的样子。
她一个人撑着那个家,照顾女儿,打理铺子。
隰衡有时候会“恰好“路过,给她送一些米或者布。他从不说自己的名字,只是放下东西就走。季妫也不问。她只是收下,然后在他离开时,轻轻地说一句:
“多谢。“
有时候她会追出来,把一小包糕点塞到他手里。
“路上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