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执法内殿灯火长明。
李玄端坐案前,指尖碾着一纸薄薄的监测卷宗,眉宇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凝。
距离苏寂被封禁小院,已有近二十日。
二十日来,所有监测记录千篇一律,平淡得挑不出半点异常。
气息平稳,吐纳规律,修行缓慢,境界停滞。
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外门弟子身上,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修行状态。
可落在苏寂身上,太过正常,反而成了最大的不正常。
一个能孤身硬撼三尊凝气长老、绝境爆发出逆天战力、城府深沉到极致的少年,骤然被锁死资源、封禁人脉、困于方寸之地,整整二十日,竟无半分焦躁、半分挣扎、半分异动。
不怨、不怒、不争、不闹。
甚至连一丝一毫暗中摸索秘术、偷偷积攒力量的痕迹都没有。
太过沉稳,沉稳得虚假。
“太静了。”
李玄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殿内缓缓回荡。
一旁侍立的张怀安垂首静立,不敢接话。
他能听出长老语气里的迟疑与狐疑。
先前众人皆以为苏寂大势已去、彻底沉寂,可日子越久,这份死寂,越让人心里发毛。
世间从无天生无欲无求的少年。
十六七岁的年纪,一朝登顶惊艳全宗,转眼跌落被囚,换谁都心有不甘,必会暗中筹谋翻盘。
唯有苏寂,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你看不透他的情绪,摸不准他的心思,更猜不到他的底牌。
“二十日平淡,要么是真的灯枯油尽,底牌耗空,彻底认命。”
李玄抬眸,眸光幽深冷冽。
“要么,是藏得更深,忍得更狠,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两种可能,天差地别。
前者不足为惧,假以时日便可彻底沦为平庸,任由宗门拿捏。
后者,细思极恐。
一个能在绝境中沉住所有戾气、压住所有欲望、日日伪装平庸的少年,心性成府,早已远超同辈,甚至远超不少内门弟子。
放任这样的人暗中蛰伏,就是养虎为患。
张怀安迟疑道:“长老,可所有暗卫日夜监测,毫无破绽。他的灵气波动、修行进度、作息举止,全都符合底层弟子停滞不前的模样,看不出半点伪装痕迹。”
“看不出,不代表没有。”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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