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落,残霞铺满山道。
外门渐渐褪去白日的喧闹,三三两两修行归来的弟子低声谈笑,各自归院。
唯独西区这片青竹小院,始终死寂沉沉,像被整片外门彻底遗忘。
暗卫依旧值守,只是早已没了最初的谨小慎微。
四人分散在院落四周的隐蔽角落,或倚树休憩,或盘膝打坐,神识扫掠只是走个过场,漫不经心。
十日无波,日日无殊。
再紧绷的神经,也早已被这份极致的平淡磨得松弛。
在他们眼里,院里那个人,已经彻底归于寻常。
没有诡异的修行异动,没有隐秘的气息暴涨,没有深夜偷偷练术的痕迹,甚至连心绪起伏都平稳得不像个少年。
日复一日,枯坐、吐纳、静养。
和千千万万困于瓶颈、无力突破的普通弟子,别无二致。
值守暗卫心底,早已没了忌惮,只剩漠然。
“说到底,终究是出身太低,根基太薄。”
“当初大殿一战,怕是耗尽了半生机缘,如今灯枯油尽,再无起色。”
“高层多虑了,这样一个被资源卡死、无人帮扶的弟子,翻不起任何风浪。”
细碎的低语,随风散落在院外。
他们笃定自己看透了真相,笃定苏寂的逆天,只是昙花一现的泡影。
却没人知道,自己眼里的真相,不过是少年刻意摊开的假象。
院内。
苏寂依旧端坐屋内,一动不动。
突破三重之后,他没有丝毫松懈,依旧保持着最规律、最沉稳的修行节奏。
磅礴精纯的三重气血,在体内周而复始流转,一遍遍冲刷经脉,打磨肉身每一处细微短板。
寻常修士突破后,多半会急于适应新境界,肆意挥洒力量,心绪难免躁动,气息必然浮动。
可他截然相反。
境界越是攀升,他越是内敛。
力量越是浑厚,他越是安稳。
刚突破的锻体三重,被他一点点压实、打磨、提纯,剔除所有突破带来的虚浮,把每一分力量都凝练到极致。
别人突破是变强一分。
他突破,是夯实十分。
体表的气息,被他死死压制在锻体二重巅峰,一丝一毫的三重威势都不肯外泄。
连呼吸的频率、灵气吞吐的节奏、气血起伏的弧度,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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