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寂沉沉。
一声呵斥余音未散,回荡在空旷肃穆的执法大殿之中,震得人耳膜发紧。
右侧那位黑脸长老名唤石厉,性子本就刚硬暴躁,执掌宗门刑罚多年,早已习惯弟子俯首、众人敬畏。
在他眼里,尊卑有序,层级如山,是宗门立派的根本。
杂役,便是最低微的蝼蚁。
蝼蚁见山岳,唯有跪拜臣服,绝无昂首直视的资格。
可眼前的苏寂,双目闭合,身形挺直,立于大殿中央,无半分屈膝之意,无半分惶恐之色。
轻飘飘两句话,不卑不亢,却带着一股彻骨傲骨,直接掀翻了他们固守的规矩尊卑。
石厉双目微瞪,眉宇间戾气骤盛,周身隐隐散发出凝气境的修士威压,沉沉朝着苏寂碾压而去。
“眼盲,便可不尊礼法?身微,便可忤逆长老?”
“区区杂役,十六年寄人篱下,苟活宗门施舍,今日一朝微末突破,便敢狂妄至此,目中无人!”
威压如风浪席卷整座大殿。
寻常外门弟子身处这般高阶威压之下,早已气血翻涌、双腿发软、跪地求饶。
可苏寂身形依旧稳如磐石,衣袂微微浮动,肉身气血从容流转,不受半分影响。
他的世界,本就无视威压、无视气势、无视肉眼可见的尊卑浮华。
别人惧的是长老身份、高阶气场、庙堂威严。
他听得见的,不过是三颗躁动贪心的人心,三段故作端正的气息。
仅此而已。
苏寂微微抬首,面向高位三人,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响彻大殿:
“礼法束身,不束心。”
“宗门养我十六年,我扫院劈柴、劳作服役,岁岁无休,早已偿尽衣食之恩。”
“十六年,我挨骂受辱、被打被欺,无人讲礼法。”
“今日我自保反击,反倒有人与我论礼法、谈尊卑?”
一句反问,掷地有声。
大殿之上,三位长老神色皆是一动,一时语滞。
十六年欺凌践踏,宗门视而不见。
一朝崛起破局,宗门即刻登门问责、大谈规矩。
这其中的偏颇不公,被少年一语戳破,赤裸裸摆在台面之上。
石厉脸色愈发阴沉,冷声道:“过往弟子纷争,皆是同辈嬉闹、小打小闹,岂能与你废人修为、重伤同门的重罪相提并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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