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初起,日头西斜。
杂役院前的喧闹彻底落尽,地面散落些许尘土碎石,唯有瘫坐在地的赵浩,依旧浑身僵硬,面如死灰。
修为被废,气血溃散,数年苦修一朝成空。
他怔怔望着地面,眼底的骄横、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麻木与绝望。昔日在外门呼风唤雨的天才,此刻连普通杂役都不如,往后在宗门之中,只会沦为更大的笑话。
这便是他肆意欺辱弱者,最终换来的结局。
林晚站在一旁,听闻苏寂那句“来抢机缘”,心头骤然一紧,俏脸泛起凝重之色。
她身在宗门多年,最清楚这些高层长老的心思。
底层弟子犯错,从来都是重罚苛责,绝不姑息。可若是底层弟子身怀隐秘、手握机缘,宗门便会换一副嘴脸,先抚后压,先收后夺,温水煮蛙,让人无从反抗。
“他们盯上你的底牌了。”林晚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担忧,“待会来人,必然不会动粗,只会以规矩为由传唤你问话,你千万不可硬刚,暂且隐忍周旋,保住自身最重要。”
她比谁都清楚,孤身一人的苏寂,在宗门高层面前,毫无抗衡资本。
一旦被扣上忤逆宗门、私藏邪术的罪名,百口莫辩。
苏寂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我知晓。”
他听得清清楚楚,大殿之内所有算计,所有贪婪,所有温水煮蛙的谋划,无一遗漏。
温和传唤,不施压,不动粗。
不是心善,是怕他戒备,怕他鱼死网破隐匿底牌。
想先稳住他,再慢慢试探、慢慢掌控、最后彻底剥夺。
心思,歹毒得很。
没过片刻,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山道尽头缓缓传来。
步伐规整,不急不缓,带着宗门执事独有的沉稳气场,一步步靠近杂役院。
张怀安一身青灰执事长袍,面容端正,神色平和,没有半分威压,更无半分追责的冷厉,看上去温润公正,一如平日里巡查宗门、秉公处事的模样。
他刻意敛去眼底的贪婪与阴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公允神色,目光扫过场中狼藉,最后落在苏寂身上。
当他看清眼前少年清瘦单薄、双目紧闭的模样时,心底的讶异依旧未曾褪去。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孱弱、无光无彩的盲眼少年,做到了越级两重碾压,废掉外门天才修为?
诡异,逆天,深藏不露。
张怀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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