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太液池的湖风飒然而来,吹的轩窗外的绯红夏花蹁跹入殿。幔帐浮动,流苏摇曳,宝光荡漾,熏烟迷离。殿角悬挂的玉振、风磬、竹铎,闻风次第响起,或清越,或悠然,或空疏,犹如天籁之音。
少年也被夕风吹得衣袂飞扬。他不能抬头,只能低头看着光可鉴影的地面,蹀躞着趋步上前,就好像一只快要起飞的白鹤。
这几步很短,好像又很长。
周围很是安静,宫人们一声咳嗽也无。只有天籁声、铜漏滴水声、李朔自己的脚步声。
入殿前趋不过十步,前面就出现一个锦垫。与此同时谒者唱道:“拜!”
李朔赶紧扶扶并不存在的冠带,推金山倒玉柱的肃然下拜,叩首之际清声贺道:
“陇西野人李朔,拜见皇帝陛下,圣躬万福!”
之前的示恩制书只是‘拟封’,尚未正式诰封爵位。所以他的身份还是白身。何为白身?不是没有官职,而是没有官籍。
从未做官的人,被削籍除名的前官员,面圣不能称臣。没有诰命的、或者诰命被革除的,面圣不能称妾。
没错,你想称臣称妾都没有资格。李朔尚无官籍爵位,即便是外戚也不能称臣。
那如何自称呢?可以自称小人、草民、小民、野人。若是女子,可自称小女子、民妇、民女、愚妇。
李朔自称野人。其实野人也不能随便用,应该是士人、隐士、道士用的。李朔这么自称,是表示自己属于士。
李朔报陇西郡望。那是因为皇帝封李湘为陇西郡公,是抬高李氏门第,定籍陇西。那么按照大金的规矩,从此李家就是陇西李氏,而不是安州李氏。
这是政治。就算李朔不认陇西郡望,那也不行。
此时李朔一拜毕,接着站起来先退一步,然后先前一步的同时再次展臂下拜。这一次下拜,就没有再起身,而是以手贴地,以额碰手,静止不动的候旨。
皇帝让起才能起,皇帝不吱声你就一直跪着。两拜,这还是私下单独召见的“小礼”。
随即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前上方传来:“平身吧,赐座。”
内侍立刻搬来一个锦绸杌子,轻轻放在李朔身边。
“谢陛下。”李朔站起来,低头拱手道:“野人不敢受。”
他没有称官家。因为在金朝,官家只是民间、内廷对皇帝的口头俗称。他是被传召入对的外人,当然要称陛下。
女子的笑声响起:“官家,你看妾身这个幼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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