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布兰克费恩说完了。
他把高盛此刻最脆弱的命门,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了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面前。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心理煎熬,但他没有时间也不能再虚与委蛇,这种坦诚或许才能换来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他布兰克费恩不是富尔德那种把傲慢带进坟墓里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劳埃德,我很欣赏你的坦率。"
陆泽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你说得对,我们现在确实在同一条船上。"
布兰克费恩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所以,关于你说的'不落井下石',我可以答应你。"
陆泽继续说道,"只要高盛还在水面之上,远星就不会再制造今天早上这种级别的撤资信号,更不会用任何方式去公开唱衰或者狙击高盛,也不会再建立针对高盛的做空仓位。我们是合作者,这一点,我也以我,以远星的名义答应你。"
布兰克费恩刚刚松开的那口气,还没有完全吐出来。
"不过,劳埃德,我需要把丑话说在前面。"
陆泽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上了阐述底线的郑重。
"我答应你不在背后捅刀子,但我没办法答应你我会跟高盛共存亡。"
布兰克费恩握着电话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实话实说,我认为现在的高盛没有到生死存亡的时候。但是市场变化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快。
如果,如果有一天,市场恶化到了一个临界点——比如TARP法案在国会流产,比如又有一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核弹砸下来,以至于高盛真的到了完全可能使我的资金出现风险的时候,那么,请你理解。"
陆泽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歉意或迟疑:
"到那个时候,我必须对我的钱负责。我会撤走远星所有的资金。我不会为了任何交情陪着高盛一起沉到海底。这是我的底线,谁也无法改变。"
布兰克费恩沉默了。
某种意义上,他或许在期待一个"我与高盛共进退"的深度同盟,但陆泽给他的,却是一个冷冰冰的、毫不留情的原则。
然而,奇怪的是,正是这个冷酷的拒绝,反而让布兰克费恩的心沉沉地落回了实处。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他坐在陆泽的位置上,他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