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森一只手捂着听筒,另一只手撑着床头,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墙之隔的主卧洗手间。
“汉克?你还在吗?”盖特纳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喊道。
“咳咳咳……”
保尔森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边缘,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他试图把胃里那种仿佛带着火一样的酸楚吐出来,但整整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他,只吐出了几滴酸涩的苦水。
他抬起头,看着洗手台上方被感应灯微微照亮的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里透着一种极其陌生的、近乎绝望的苍老。
他知道,他和他那个原本用来拯救美国的七千亿草案,在这个已经开始燃烧引信的巨型炸弹面前,可能又要变得摇摇欲坠。
他按下冲水键,掩盖了刚刚干呕的声音,重新把电话贴在耳边。
“我在。”保尔森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酷、极具攻击性,那是一种在极端压力下被激发出的属于华尔街之狼的防御本能。
“汉克,我正在安排一个七点钟的紧急电话会议。本(伯南克)会接入。花旗的查克·普林斯(CEO)和加里·克里滕登(CFO)必须在线。我们要当面问清楚,他们表外的窟窿到底有多大。
在那之前,周一上午九点半美股开盘前,我们必须立刻拿出一个临时流动性注入的姿态,否则美元的融资市场会在今天彻底冻结。”
“好。我马上做好准备。”
保尔森用极大的毅力稳住声音,迅速挂断了电话。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在生理的痛苦中找回了一丝清醒。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
谁干的?
谁有能力写出这么一封致命的做空报告?谁有胆量在TARP法案提交的政治敏感期引爆这颗核弹?谁能在雷曼破产后,极其精准地把刀子捅向下一个最致命的承重墙?
华尔街的做空者很多,但这种张扬的、刀刀见血的风格,只让他想到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在保尔森的脑海中,那个在大都会博物馆晚宴上用埃及石棺羞辱富尔德的年轻面孔,如同幽灵般浮现出来。
LanCe Walker。
那个在周四上午的禁空令落地前九十分钟,用市价单狂暴清仓、精准逃离了政策绞杀的华裔天才。那个让考克斯搞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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