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从胸腔最底部释放出来的、被压了六个小时的浊气。
他的后背靠上了椅背,肩膀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些。
但只持续了几秒钟。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考克斯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而困惑对于一个监管者来说,几乎和恐惧一样危险。
"今天上午那场平仓。FSA的禁令在十二点多才公布。中间只隔了一个半小时。整个华尔街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威廉。我也想问。"
"他给了我一个答案。"
舒尔茨说,"而且——他给答案之前,先纠正了我一个错误。"
考克斯微微皱眉。
"远星的清仓不是从今天上午开始的。是从昨天下午就开始了。规模不小。"
考克斯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
"他原话是——'你们确实很着急,急到甚至没来得及看一遍远星过去四十八小时的交易记录,就上了来纽约的火车。'"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考克斯的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咽下了什么东西,也许是一句骂人的话,也许只是干涩的唾液。
"继续。"
"昨天下午三点,莫斯科关闭了MICEX和RTS交易所。"
舒尔茨的叙述方式和陆泽在车上的语调几乎一模一样,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俄罗斯的寡头们面临保证金追缴,拿不出美元,克里姆林宫直接切断了交易所服务器的物理连接。"
考克斯当然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有打断。
"Walker的逻辑是这样的:当一个国家的金融体系面临失控时,最高决策者的第一本能是切断导火索。俄罗斯选择了拔网线。美国不能关闭纽约证交所,但美国可以做另一件事。"
舒尔茨停顿了一下。他看着考克斯桌上那份摊开的二十四页草案。
"全面禁止做空金融股。七月份禁止裸卖空的加强版。"
考克斯的目光慢慢从舒尔茨的脸上移到了那份草案的封面上,又移回来。
"他的原话是——一旦禁令落地,做市商会停止为看跌期权报价,整个期权市场的卖方流动性会在几个小时内蒸发。还留在账面上的期权浮盈,不管数字多好看,都会变成无法兑现的废纸。所以他从昨天下午就开始清仓了。不是因为接到了华盛顿的电话,而是因为他提前预判了华盛顿的恐惧。哦对,今天这个日子,他的意思是,政府可能更有动机去...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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