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间,中午十二点零五分。
对于曼哈顿的交易员来说,正午到下午一点通常是整个交易日里最难熬的“垃圾时间”。
欧洲股市已经收盘,早盘的波动被消化,华尔街的精英们会利用这短暂的萎靡期,匆匆咬几口冷掉的火鸡三明治,或者下楼抽根烟。
在位于麦迪逊大道的一家中型多空策略对冲基金里,基金经理埃里克正对着屏幕发呆。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全麦面包的碎屑。
早盘那场莫名其妙的金融股逼空让他损失了一百多万美元的账面利润,但他并不慌。他的策略很稳健:做空那些烂透了的金融股,同时做多微软、苹果和强生这些现金流极其健康的优质蓝筹股。
只要金融体系的毒瘤还在,他的空头腿早晚会把利润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十二点零七分。
彭博终端右上角的红色警戒灯突然狂闪,伴随着连续三声刺耳的蜂鸣。
埃里克手里的半个三明治掉在了键盘上。
原本像死水一样平缓的成交量柱状图,在屏幕下方瞬间拉出了一根仿佛要刺穿显示器的史诗级脉冲。交易大厅里,几十部固定电话几乎在同一秒钟疯狂地响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掀翻了天花板。
“【突发】英国FSA宣布全面禁止对32家金融机构的做空交易,即刻生效!”
埃里克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行红字,大脑在经历了两秒钟的空白后,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清仓……”
他对着麦克风嘶吼,“把金融股的空头全平了!快!”
但他喊得太晚了。
大西洋彼岸的行政铡刀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华尔街的做空者都在做同一件事。恐慌性的空头回补像一场踩踏事故。在伦敦上市的巴克莱和苏格兰皇家银行的ADR(美国存托凭证)直线飙升,连带着美国的金融股也像被注射了兴奋剂一样再次狂飙。
但这仅仅是灾难的开始。真正让埃里克这种基金经理绝望的,是紧随其后的风控连锁反应。
“老板!空头仓位平不掉!没有流动性,全是买单!”
交易员满头大汗地回头大喊,“风控系统的风险敞口报警了!我们的净多头比例超标了!”
多空策略的核心是“风险中性”。
现在,他们用来对冲风险的“空头腿”被英国政府用行政指令硬生生砍断了,甚至连重新建仓都不可能。为了让账户重新符合风控模型,他们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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