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更好的方案:道富直接把那7.85亿的雷曼废纸从储备基金手里买走,账面上的窟窿就消失了。
道富的高级副总裁在电话里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说:"布鲁斯,我需要和风控委员会确认。"
四十分钟后,回电来了。不是那个副总裁,是道富的首席法务官。
"我们已经垫付了上午的赎回款项。但从现在起,储备基金的透支特权被暂停。所有后续赎回必须以基金自有流动资产覆盖。"
小本特当时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你们不能这样做。我们合作了二十——"
"布鲁斯。"
法务官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我们今天上午已经垫付了超过一百亿美元。这是道富银行对储备基金最后的义务。"
电话挂断了。
那一刻,小本特明白了一件事:在华尔街,二十年的合作关系抵不过一个风控模型里的红色警报。
"三百九十四亿。"
老本特走到儿子的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清算报告,老花镜都没戴就凑近了看。
他的手强撑着没有抖。他已经度过了八十一年的风霜。
"我们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产?"
"刨掉昨天已经付出去的,大概还剩……"小本特翻了一下旁边的笔记本,"六十二亿左右的可即时变现资产。主要是短期国债和高评级商业票据。"
老本特把报告放回桌上。
六十二亿。而排队等着要钱的人手里握着三百九十四亿的赎回单。
缺口是三百三十二亿美元。
就算把储备基金里每一张纸都卖掉——包括那些现在根本卖不出去的、流动性已经冻结的商业票据,也不够。
更何况,如果他们现在开始不计成本地抛售手里的商业票据,在今天这种恐慌性的市场环境下,卖出价格可能只有面值的九十美分甚至八十五美分。
抛售本身会制造新的亏损,新的亏损会让净值跌得更深,跌得更深会引来更多赎回,更多赎回需要更多抛售——
死亡螺旋。
老本特在儿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
"昨天那封信。"他说。
小本特抬起头。
"董事会和标普都收到了?"
"收到了。"
"他们信了?"
小本特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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