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两可的话。
"我们面临严峻的挑战,但我对美国经济的韧性充满信心。"
这种话进可攻退可守。如果危机加深,他可以说"我早就警告过挑战的严峻";如果危机平息,他可以说"我一直对韧性充满信心"。
这是教科书式的做法。安全。理性。不犯错。
陆泽以为奥巴马会这么做。
因为在他读过的那些回忆录里,在他对这个人的全部认知里,奥巴马是一个极度理性、极度谨慎、从不下没有把握的赌注的人。而且历史上这个时候,他也差不多是这样做的。
但视频里的这个人,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他几乎是一字不差地用了陆泽的原话。"全部代价还没有显现。""情况会变得更糟。"
没有"但是",没有"然而",没有任何一个用来对冲风险的转折词。
他把自己的全部政治信誉,毫无保留地,押在了陆泽昨天下午那通电话上。
陆泽轻轻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以为他会等。"
他原本以为奥巴马会等。等局势再明朗一点,等AIG的雷真正炸响,等保尔森先承认失败。等到风险足够小的时候,再站出来收割"先见之明"的红利。这是一个理性的人会做的事,站在悬崖边上,让别人先跳。
但奥巴马没有等。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自己先跳了下去。
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他比陆泽以为的更懂得"信任"的价值,或者说,更懂得在什么时候,应该把全部筹码押在一个判断上。
第二,他骨子里有一种赌性,一种被极度的理性包裹着的、深藏在最里层的赌性。
当然,最让他惊讶的还是奥巴马真的选择了将自己的政治生涯押在了自己的判断上。
这种信任甚至让陆泽都觉得有些超乎理性,毕竟,他自己敢梭哈贝尔斯登,敢押注石油和雷曼,是因为他脑海里有参考答案,但奥巴马没有。
而奥巴马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
他忽然想起来前世的互联网上有一句话,好像叫——“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
早上七点四十八分。
门外的交易大厅忽然出现了一阵子声音,那往往是面对一个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时的反应。
没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伊莎贝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快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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