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房之后,国会的攻击让他的政治资本耗尽了。
因为在大选年,没有任何政客敢支持再用纳税人的钱去救一家私人投行。
因为保尔森自己是高盛出来的,如果他再救雷曼,他就会被永远钉在"华尔街傀儡"的耻辱柱上。
但他没有说这些。
因为在这个时刻,富尔德不需要解释。
解释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理查德。"
麦克达德走到沙发旁边,在茶几的边缘坐下。距离富尔德不到一米。
"盖特纳让我转告你。"
他的声音极其轻。
"法务团队需要在今晚开始准备破产申请文件。纽约南区联邦破产法院。"
他停了一下。
"明天早上,开盘之前,必须提交。"
办公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麦克达德开始数台灯灯泡里那根钨丝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嗡嗡声的频率。
富尔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某个点——不是桌面上的东西,不是地毯上的图案,不是任何一个存在于物理空间中的具体对象。
他也许在看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东西。
也许是过去四十年的画面。
也许是1984年,他第一次被任命为雷曼交易部门负责人时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雷曼还只是美国运通旗下的一个部门,他坐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台绿屏的报价终端和一杯纸杯咖啡。
也许是1994年,雷曼脱离美国运通独立上市的那个早晨。
他站在纽交所的交易大厅里,看着"LEH"这三个字母第一次出现在股价显示屏上。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之王。
也许是2001年,911之后的那个星期。
雷曼总部在世贸中心对面,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他们的窗户。他带着全体员工转移到临时办公地点,用了不到两周就恢复了全部业务。
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时刻。
也许他什么都没有在看。
也许他只是在经历一种人类在失去一切之后才会进入的、语言无法描述的精神状态。大脑保护性的关机,在极端的冲击面前自动降低一切感知能力,把痛苦推迟到某个它可以被承受的时刻再释放出来。
麦克达德不知道,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等着。
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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