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5日,星期五。下午5点47分。
纽约。自由街33号。纽约联邦储备银行。
从下午五点开始,黑色的林肯城市轿车和凯迪拉克凯雷德就陆续停在自由街的侧门。车上下来的人都穿着深色西装,没有领带。
这是华尔街在周末紧急会议中约定俗成的"战时着装",没有领带意味着"这不是社交,这是作战"。
也没有记者。纽约联储的安保团队在三个小时前就封锁了整个街区的媒体通道。CNBC的直播车被拦在了两个街区以外。
但缺席记者并不意味着缺席目击者。
在自由街对面的一栋写字楼的七层,至少有三家对冲基金的初级分析师正趴在窗户上,用手机拍摄每一辆到达的轿车。
这些照片会在十分钟内出现在彭博IB群组里,配上猜测性的文字说明:
"5:51 PM,黑色凯雷德,车牌新泽西。下来两个人,一个秃头。99%是劳埃德(布兰克费恩)。"
"5:54 PM,银色奔驰S600。戴蒙?不确定。"
"5:58 PM,又一辆黑色林肯。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穿卡其裤。华尔街CEO不穿卡其裤。可能是律师团队。"
到六点整,十一家机构的代表全部到齐。
三楼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在过去一百年里见证过无数次华尔街的生死时刻。1929年大崩盘后的紧急协调。1987年黑色星期一后的流动性注入。1998年LTCM的联合救援。
今晚,长桌两侧坐着的面孔,构成了一幅美国金融权力的全景图:
长桌左侧。
劳埃德·布兰克费恩,高盛。他到得最早,在会议室门口和盖特纳握手时,两人的对话只有三个词:"劳埃德。""蒂姆。""坐。"
杰米·戴蒙,摩根大通。他带了两个人,首席风险官和一个扛着三个文件箱的助理。文件箱里是摩根大通对雷曼敞口的完整评估,五百多页,周四通宵赶出来的。
约翰·麦克,摩根士丹利。他看起来比任何人都紧张,大摩的资产负债表也就比美林和雷曼好那么一点。
长桌右侧——
约翰·塞恩,美林。他的椅子离麦克的椅子最远。
维克拉姆·潘迪特,花旗。他几乎是被拖来的。花旗自身的烂账都数不清,字面意义上的数不清。
罗伯特·沃尔夫,瑞银。唯一的非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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