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尔斯比没有立刻回话。陆泽能听到电话那头键盘停止敲击的声音。
"提前到什么时候?"
"这周。或者下周初。最迟九月五号之前。"
又是一段沉默。这次更长。
"你介意我问为什么吗?"
陆泽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夜空被城市的光污染染成了一种浑浊的深橘色。没有星星。
"九月中旬我会很忙。"
就这一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陆泽知道古尔斯比在处理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九月中旬我会很忙"这几个字正在被拆解、翻译、重新组装。
一个管理着几十亿美元做空仓位的对冲基金经理说他在九月中旬会"很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预期九月中旬会有大事发生。大到他需要亲自坐在交易室里。大到他无法抽身去格林威治喝两个小时的茶。
而什么样的"大事"会让一个做空美国金融体系的人变得"很忙"?
古尔斯比不需要陆泽把答案拼出来。
"我明白了。"
古尔斯比的声音里那种咖啡因驱动的亢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的东西。
"我今晚就和团队沟通。看看参议员这周或下周的日程能不能调开一个窗口。"
"好。"
陆泽准备挂电话。
"LanCe。"
"嗯。"
古尔斯比顿了一下。电话那头有一种"我想问但不确定该不该问"的犹豫。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保重。"
"你也是,奥斯坦。"
电话挂断了。
陆泽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的背光在黑暗中亮了两秒,然后熄灭。
他看着面前那张密密麻麻的纸。"奥巴马"两个字在台灯的光圈里安静地躺着。
他拿起笔,在那两个字下面,慢慢地、极其工整地写下了一行小字:
"建立在判断力之上的关系,比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关系,贵一万倍。因为金钱可以被复制,而判断力不能。"
然后他合上了笔帽。把那张纸扔进了碎纸机里。
站起身。拿起外套。关灯。
走向电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已经沉入黑暗的办公室。
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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