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的纽约深夜,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积蓄的热量,带着一种潮湿的、属于夏天尾巴的闷。
但公园大道在凌晨时分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在路面上拉出一道短暂的光影。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陆泽走在她旁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他们之间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不近不远。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两个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随着他们步伐的微小差异而变化。
走了大约两个街区,都没有人说话。
然后伊莎贝拉开口了。
"我今天在整理交易记录的时候,把公开信前后那一周的所有仓位变动重新过了一遍。"
"嗯。"
"时间线很干净。信发出之前,我们没有做任何异常的加仓动作。
信发出之后,我们也没有利用市场恐慌来追加空头。所有的仓位都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建好的。"
"你在担心SEC?"
"在确认。"
伊莎贝拉说,"如果将来有人来查,我希望每一笔交易的时间戳都经得起逐秒审查。"
陆泽点了一下头。这是一个好的COO应该做的事情。
他们走过了一个路口。红灯。
没有车,但他们还是停下来等了。曼哈顿深夜的红绿灯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多余,像是一个已经没有观众的舞台上还在按时切换的灯光。
绿灯。继续走。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问你。"
伊莎贝拉的声音在夜风里听起来比在办公室里更轻一些,边缘更柔和。
"问。"
"那封信。你说它会是盾牌。在听证会上用来证明你提前预警过。"
"对。"
"但它不只是盾牌。"
陆泽没有接话。他们继续走着。皮鞋和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的声音交替响着。
"信发出去之后,IndyMaC倒了。市场的恐慌被放大了。两房的CDS利差翻倍。保尔森被迫搬出火箭筒。"
伊莎贝拉的语速不快不慢。她在用一种极其平稳的、陈述事实的方式说话。
"如果恐慌被放大了,监管机构应对的时间窗口就被压缩了。等到真正的危机爆发时,他们手里的牌就更少。"
她停了一下。
"危机会更快,更猛,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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