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那天的行程里有一个芝加哥的筹款活动,活动之前有一段空档,他习惯性地绕到古尔斯比的办公室坐一坐。
这是他们从2004年就开始的默契。在正式的竞选日程之外和工作会议之外,他们保持着一种稳定的私下交流。
“幕僚”和“总统候选人”并不足以概括他们的关系。
奥巴马走进来的时候,古尔斯比在办公桌前。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CDS利差走势图和10-Q报告的摘要页。
"奥斯坦。"
奥巴马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摊在茶几上的《经济学人》翻了翻。
"周末怎么样?"
"开了十个小时的车。"
"格林威治值得跑这一趟吗?"
奥巴马知道古尔斯比周末去了格林威治。古尔斯比在得知陆泽的事迹之后就对这个年轻人展现出了好奇,奥巴马对经济没什么判断,古尔斯比觉得可以去见见那就可以去见见。
古尔斯比想了一下怎么开口。
他是一个说话很快的人。但在面对奥巴马的时候,他会刻意放慢。
奥巴马有一种让你想要把每个词都用准的气场。比起压迫感,更接近于一种"你说的东西我会认真听,所以你最好说准"的隐性要求。
"那个年轻人,"
古尔斯比开口,"比我预期的要有意思。"
"有意思"在古尔斯比的词汇表里是一个有特定含义的词。
他用它来评价那些在智力上给他造成了真实冲击的人。在他十几年的教学生涯里,他用这个词评价过的学生不超过十个。
奥巴马放下了《经济学人》,然后挑了挑眉。
"这个评价在你这可不多见。有意思到什么程度?"
"他对金融体系微观层面的理解,和我在学校里、在竞选团队的经济顾问群里、在华盛顿的政策圈里听到的任何声音都不一样。
不是观点不一样,是维度不一样。我们一直在看地面上的数据——GDP、就业、通胀。他在看地下管道里的压力计。"
古尔斯比停了一下,斟酌措辞。
"我之前的判断是,次贷危机对实体经济的冲击是可控的。衰退可能持续两三个季度,深度有限。这个判断是基于宏观数据的,这也是目前绝大多数人的判断。"
"现在呢?"
"宏观数据没有变。变的是我对金融传导机制的理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