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的五万亿有毒资产还在那里。什么都没变。
变的只是两件事:SEC说了"不许裸卖空",保尔森说了"我有火箭筒"。
两句话。没有一分钱的真金白银进入市场,没有一笔坏账被清理,没有一家机构的资产负债表变得更健康。
只是两句话。
然后金融股就涨了百分之十几。
这就是市场。它不交易现实。它交易对现实的感受。而感受这种东西,可以被两句话在一个上午之内翻转一百八十度。
林涛看着屏幕,想起了一周前陆泽在交易室里说过的一句话——"市场不知道自己想干嘛。这就是问题所在。"
今天市场知道自己想干嘛了。它想涨。
问题是,它想涨的原因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而是因为有人告诉它"别怕"和“不许跌”。
上午十一点。
涨势仍在继续,但速度放缓了。
金融股从开盘时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暴涨,逐渐过渡到了一种更温和的上行。
CNBC的画面切到了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听证现场。
伯南克坐在证人席上,面前摆着一份准备好的书面证词。他衬衫领口非常整齐,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显得冷静而沉着。
在公开场合,美联储主席不能让任何人看到疲态。疲态就是恐慌的种子。
伯南克开始念他的书面证词。
措辞被打磨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模糊性——每一句话都在同时向两个方向点头。
经济面临下行风险,但基本面依然有韧性。
金融市场存在压力,但系统的核心依然稳固。
通胀是一个需要关注的问题,但就业市场的疲软也同样需要关注。
这种措辞在华尔街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美联储话术"。它的设计目标不是传递信息,而是在不传递任何明确信息的前提下,让每一个听众都觉得自己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东西。
多头听完觉得"伯南克说了经济有韧性,利好"。
空头听完觉得"伯南克说了下行风险,利空"。
双方都觉得自己是对的。然后继续按自己原来的方向交易。
净效果:等于什么都没说。
林涛看着电视里伯南克那张克制到极致的脸。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伯南克此刻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对着几十个参议员和几百万电视观众,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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