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划掉,墨迹在纸面上留下凌乱的痕迹,像是什么思考过程被随手丢弃在那里。
伊莎贝拉的目光在这几个名字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然后她看懂了。
这不是在看单个公司的风险敞口。这是在画一张地图。
一张标注了美国金融体系里所有薄弱节点的地图。
雷曼、AIG(美国国际集团)、华盛顿互惠、美联银行、两房——这不是随机挑选的几个名字,这是整个信贷链条上最脆弱的四根支柱。
“你准备做空整个系统。”
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泽没有抬头,笔尖停在LEH(雷曼兄弟)下面,又在那个字母组合下面加了一道短横。
“雷曼的权重最大。”
伊莎贝拉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你画的线,雷曼最重。”
陆泽终于抬起头,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判断?”
伊莎贝拉知道这不是在考她。
这是这两个月来他们之间形成的一种默契——当陆泽用这种语气问她“为什么”的时候,他不是在质疑,而是在邀请她把脑子里已经成型的东西说出来,像两块拼图对在一起,确认边缘是否吻合。
她在那张A4纸旁边的空位上,用指尖点了一下LEH(雷曼兄弟)。
“WaMU(华盛顿互惠银行)和WaChOvia(美联银行),储贷银行。”
她的语速不快。
“它们的资产端主要是住房抵押贷款,有实体网点,有存款保险。如果崩了,联邦存款保险公司会接管,然后拆分、出售、平稳死亡。做空它们?”
她摇了摇头。
“利润空间有限,而且期权合约在接管状态下会被冻结,流动性太差。不值得。”
她的指尖移到AIG(美国国际集团)。
“AIG(美国国际集团)。保险巨头。它的问题不在保险业务本身,在它的伦敦金融产品部门——也就是那些没有对冲的信用违约互换。它的体量太大,连着实体经济的命脉。大到不能倒。”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个名字。
“政府一定会救。”
这句话她说得很笃定。
在2008年5月的时间点上,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争议的判断——所有华尔街的模型、所有华盛顿的预案、所有媒体的分析,都指向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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