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老板那张平静的脸。
“老板,我不明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格林伯格先生可是华尔街的‘活化石’,他爱惜羽毛胜过一切。就算您分给他20%的收益权……但我们要面对的可是高盛集团的法务部和合规委员会!这可是要真刀真枪见血的!他为什么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蹚我们这趟浑水?”
“难道……仅仅是因为赏识您的才华?”
这种华尔街童话,伊莎贝拉自己都不信。
陆泽微微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模糊的雨景,嘴角泛起一丝冷淡的笑意。
“赏识?在金钱面前,赏识连一美分都不值。”
陆泽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透着一种剥离了所有温情后对人性的极致洞察:
“他愿意出手,第一,是因为这笔交易对他来说,是天赐的风险收益比。”
“在这笔交易里,他不需要出一分钱的本金。他要付出的,只是打几个电话,动用一下他的人脉网,以及把他的名字借给我们用一用。”
陆泽看着伊莎贝拉,“如果输了,他毫无损失;如果赢了,他能白拿一两亿美金。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换作是你,你做不做?”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这符合金融人的绝对理性。
“但这只是表层原因。”
陆泽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跟高盛掀桌子的,不是钱。”
伊莎贝拉愣住了:“不是钱?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证明他还没老。”
陆泽轻声说。
“你查过他的档案,你应该知道。在去年那场席卷全美的次贷做空狂欢里,约翰·保尔森狂赚了一百五十亿,而这位曾经在1987年和1998年两次封神的‘铁锤’,却因为风控委员会的阻挠,屈辱地砍掉了空头仓位,颗粒无收。”
“对于一个在华尔街骄傲了三十年的顶级猎手来说,眼睁睁看着别人用自己的航海图拉走了一船黄金,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耻辱。”
陆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弹奏一首战歌的序曲:
“年迈的狮子,总是需要一头足够强大的猎物,来向整个草原证明它的利爪依然锋利。”
“而现在,高盛——华尔街最傲慢、最冷酷的巨物——就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完美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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