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沉默了一秒。
"克莱曼先生。"
哈里曼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你打这个电话,是代表高盛集团,还是代表贝尔斯登?"
"我代表我自己。"
理查德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坦诚,
"博士,我听说您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内容是关于贝尔斯登底层CDO资产的违约率数据。我想,这可能给您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不必要?"
哈里曼的声音冷了下来,
"克莱曼先生,那封邮件里的数据显示,贝尔斯登对外披露的违约率是6.8%,但实际监控数据已经飙升到14.2%。这不是'困扰',这是赤裸裸的数据造假!"
理查德没有慌张。
他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温和姿态:
"博士,恕我直言,您是精算师出身,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原始毛敞口和风险净值之间的区别。"
哈里曼没有说话。
理查德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教授在给学生答疑时的那种耐心:
"那封匿名邮件里的14.2%,是未经过Delta对冲、风险平滑处理的原始毛违约率。
它反映的是底层资产池中最极端情况下的静态快照,但它完全没有考虑我们通过CDS对冲、再保险转移、以及流动性储备所建立的多层风险缓冲机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诚:
"打个比方,博士。如果您去看一个病人的体温计,显示是39度,您能说这个病人快死了吗?不能。因为您还要看他的血压、心率、白细胞计数、以及他是否正在接受治疗。"
"贝尔斯登的CDO就是这个道理。原始违约率是一个指标,但它不是唯一的指标,更不是最终的风险净值。"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
但理查德能感觉到,哈里曼的呼吸频率慢了一点点。
奏效了。
理查德趁热打铁:
"更重要的是,博士,我必须告诉您一个事实——"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透露一个业内秘密,
"最近华尔街有几家毫无道德底线的做空基金,正在疯狂地传播这种断章取义、恶意拼凑的数据,试图制造恐慌,好让他们从暴跌中获利。"
"这封匿名邮件,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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