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灯光,一栋一栋摩天大楼像是竖立的墓碑,冷漠地矗立在哈德逊河的对岸。远处某个方向,他知道远星资本的办公室也在那片灯光里。
他想起了今天上午在那个会议室里,陆泽坐在主位上的样子。
深海蓝色西装,头上缠着黑色绷带,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不是一个即将破产的人应该有的眼神。
理查德皱了皱眉。
那双眼睛让他感到某种说不清楚的不安,
他告诉自己:别去想它。
那个华人小子只是在装腔作势,在用最后的尊严撑场面。
他已经输了,他自己也知道。那笔看跌期权就是他的墓志铭——二十天后,那五百一十二万会归零,而他会彻底消失在华尔街的名单里。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桌面上。
他打开电脑,登录高盛的内部系统,输入密码,进入交易部门的实时数据面板。
屏幕上跳动着各个部门的持仓汇总、风险敞口、每日盈亏。他顺手点开自营交易部门的最新头寸报告,那是一个只有副总裁级别以上才能访问的页面。
数据刷新。
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数字,突然在某一行上停住了。
自营交易部门——高盛自己的自营盘——本周加仓了一亿两千四百万美金的做空贝尔斯登的CDS头寸。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一会儿。
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页面关掉了。
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理查德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高盛在做空贝尔斯登。
这不是秘密。从2007年底开始,公司的宏观策略委员会就判断次贷市场会出问题,开始系统性地建立做空头寸。
自营部门、抵押贷款部门、甚至部分对冲基金咨询部门,都在按照这个大方向操作。
这是公司层面的战略。
而他刚才在电话里对杰森说的那些话——"贝尔斯登没问题"、"市场只是周期性恐慌"——和公司的战略,是完全相反的。
他在用高盛副总裁的身份,为贝尔斯登背书。
他在稳定贝尔斯登的机构客户情绪。
而他这么做,是为了保住他自己那笔裸卖出的看跌期权。
理查德闭上眼睛,手指在裤袋里握成拳。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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