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觉到他后来三个头磕的很用力。
我二姐的名字叫纪美云,大哥说的就是她。
妈妈赶紧拉住大哥,掏出手帕替他擦血:“庆国你这么用力干嘛?你看都出血了,快擦干净了,一会找地方擦点紫药水。”
我凝视着眼前摆了一圈的各路大佛像,他们似乎摇摆的更厉害了,快要跌落神坛的样子。
然后我垂下目光转身就走。
再不走真掉下来摔碎了可赔不起。
80年宗教政策刚落实,而且只有一些大庙允许祭拜,这些佛像都是刚修缮粉刷好的,每一尊都不少钱呢。
妈跟大哥却看不见佛像的摇摆,见我走了赶紧追过来拉住我。
“美英你慢点,可不敢再摔了。”
我却走的更快了。
刚出寺庙的门,听见身后哗啦一声,然后又是“啪啪”几声。
门檐上的青瓦掉下来几片,摔的稀碎。
幸好我走远了,而且那年代拜佛的人很少,偌大一个寺庙几乎没什么人,没伤到谁。
我脑子里想的却是:“别怪我哈,我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我妈吧,她带我来的。”
我们坐火车回的西鸡。
那年代火车跑的慢,颠簸六个小时才到,晚上八点多,天已经彻底黑了。
刚出检票口我就要摔倒,被一只大手瞬间拉住。
是我爸。
眼珠子遍布着血丝,眼袋下出现很多细密的纹路,鬓角有很多白发,看上去像老了十几岁。
他把我拉住后顺势提到他怀里,在我额头亲了一口。
“老姑娘别怕,咱到家了。”
我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向他怀里靠了靠,嘴里咕噜一声:“二姐”。
我感觉到爸的眼睛瞬间通红,动作有刹那间的停顿。
“那是她一个飘姐的命,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飘姐,各地说法不一。
民间把意外过世,无法投胎,又无家可归的女人鬼魂统称为飘姐。
有些供奉仙人的家庭,堂单上还会有过世女长辈修炼的鬼仙,也叫飘姐。
但我二姐不是飘姐,她没有四处飘,更不可能无家可归,不是阿飘一族。
她一直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
是谁让我爸认定我二姐为飘姐?这个词肯定不是出自我爸这样一个矿业小工人的嘴,一定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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