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朵朵绿色的花。花开在碗里,开在水里,开在火光中。
云团趴在陆悬鱼脚边,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树林外的动静。远处的田埂上有野猫在叫,叫一声,停一下,再叫一声,声音很凄厉,像婴儿在哭。亲兵站起来,走到树林边上,朝黑暗中望了望,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又走回来,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第三天的路比前两天更累。人困马乏,马走路的步子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轻快了,蹄子抬不高,落地的时候啪嗒啪嗒的,像是在拖着脚走路。鼻孔里喷出的白雾更浓了,一团一团的,凝在空气中很久才散。马的嘴角挂着白沫,白沫被风吹干,结成了一层硬壳,黏在嘴角的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陆悬鱼的腿已经疼得麻木了,膝盖肿得比前几天还厉害,弯腿的时候能听见关节发出的咔咔声,像有人在掰一根干枯的树枝。他的手也肿着,指甲盖底下的淤血已经变成了黑色,黑得像涂了墨。他握缰绳的时候,手指弯不过来,只能用手掌夹着缰绳,靠手腕的力量控制马的方向。
傍晚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两边有几家店铺,卖杂货的、卖粮食的、卖布匹的,还有一家客栈。客栈的门口挂着一面青布旗,旗上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大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写的。崔钰问陆悬鱼要不要住店,陆悬鱼摇了摇头,说不进了,继续走。崔钰没有再问,带着队伍绕过镇子,继续往南走。
天很快就黑了。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星星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颗,官道上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崔钰点了一盏灯笼挂在马鞍上,灯笼的火苗在风中忽明忽暗,像一个快要死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光照不了多远,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方。陆悬鱼骑在马上眯着眼睛,盯着前方那片模糊的黑暗。
他们在一片杨树林边上停了下来。树林不大,大约有一百多棵树,树干笔直,枝丫稀疏,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枝头挂着,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响声,像在窃窃私语。林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铺满了落叶,落叶是黄褐色的,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亲兵在空地里清理出一块地方,把落叶拢成一堆,生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周围十几丈的地方,把杨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根一根的,像监狱的铁栅栏。
马被拴在树林边上,缰绳系在树干上。马低着头啃着地上的枯草,偶尔打一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亲兵给它们喂了草料,又喂了水,检查了蹄铁和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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