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
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站出来,手里捧着一只玉匣。他打开玉匣,里面是一块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龙凤纹样。他说:“石公,这是和氏璧的边角料雕成的玉佩,天下仅此一块……”
石崇看了一眼,拿起玉佩,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在地上。玉佩碎了,碎成几片,在地上滚了滚,停了。那中年人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石崇看都不看他,挥了挥手。“滚。”
那中年人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石崇又端起金杯,喝了一口酒,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猎物。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赌红的。一个赌徒的眼睛。他赌的不是钱,是面子,是气焰,是“我比你强”的那口气。他赌了一辈子,赢了一辈子。赢了还想赢,赢了还要赢,赢了不能停。停了,他就不是石崇了。
“还有谁?”他的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个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石崇笑了。那笑容不是高兴,是一种——扭曲的满足。像一个人站在山顶上,脚下是万丈深渊,他不敢往下看,只能往上看。天很高,高得够不着。他只能看脚下。脚下的人都比他矮。矮就行了。矮就证明他赢了。
婢女们低着头,不敢出声。侍卫们站得笔直,不敢动。那些陪客们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大殿里,只有石崇一个人在笑,在喝酒,在拍桌子。
他看见了陆悬鱼。
陆悬鱼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云团站在他脚边,崔钰站在他身后。两个人像两根柱子,立在那里,不卑不亢。
石崇放下金杯,眯着眼睛看了陆悬鱼一会儿。“你是谁?”
陆悬鱼拱了拱手。“在下陆悬鱼,邺城商人。久仰石公大名,特来拜访。”
“商人?”石崇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不屑的笑,“什么商人?卖布的?卖粮的?卖盐的?”
“开当铺的。”
石崇的笑收了。“当铺?收破烂的?”他摇了摇头,转向左右,“你们听见了吗?一个收破烂的,也敢来我的金谷园。”
左右陪笑着,没有人接话。
石崇又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陆悬鱼。他的目光从陆悬鱼的脸上移到他的衣服上,从衣服上移到他的鞋上,从鞋上移到他身后的崔钰身上,最后落在脚边的云团身上。他的目光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你是来跟我比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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