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有志不须嫁,男儿有胆不须侯。’这两句最好。女人不是非要嫁人才能活,男人不是非要当官才能立。自己立得住,比什么都强。”
谢道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陆公子,你当真觉得好?”
“当真。”
“你不觉得我一个妇道人家,说这种话,太狂了?”
陆悬鱼摇了摇头。“不狂。你说‘我亦持笔写春秋’,你写。你写出来的春秋,比那些男人的春秋好看。”
谢道蕴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压了十几年的、终于不用再压的笑。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笑得像一朵花在风里开了。
“陆公子,你这个人,说话真中听。”
“我是开当铺的,嘴不甜,甜的是你做的桂花糕。”
谢道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你这个人,跟沈妹妹一样,说话不着调。”
谢道蕴看了看崔钰。崔钰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捧着一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弄来的茶,低着头,看着碗里的茶叶,没有说话。云团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你小心。”谢道蕴说。
“会的。”
三个人沿着洛水边继续走。阳光很亮,亮得睁不开眼。蝉在树上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但谢道蕴不烦。她走得很轻快,步子比来的时候大了很多,裙摆在风里飘着,像一面旗帜。
子时,月亮缺了一角,挂在东边的天上,光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金谷园的废墟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荒凉。陆悬鱼站在废墟中央,仰头看天。那股气还在。红中带黑,从地底下升起来,直通三界。红黑色的气柱在月光下翻涌,像一条巨大的蛇,想把缠在身上的东西甩掉。但它甩不掉。有什么东西封住了它,把它卡在三界之间的缝隙里,出不去,散不了。
陆悬鱼蹲下来,摸了摸云团的头。“云团,该你了。”
云团走到废墟中央,那块巨大的石板前面。石板长宽各有八尺,厚约半尺,少说有上千斤。石板上长满了青苔,青苔在月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云团绕着石板转了三圈,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像是在画一个圆。转完三圈,它停下来站在石板的中央,低下头,用鼻子贴着石板的缝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石板下面的东西回应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淡绿色的光从石板的缝隙里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又像鬼火。光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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