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弹琴了?那你去做什么?”
阮籍站起来,把琴放在陆悬鱼面前。他拍了拍琴身,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跟他说再见。
“去写书。把我想写但没写的东西,写出来。把我想说但没说的话,说出来。写完了就死。死了就投胎。投了胎就重新做人。重新做人就不喝酒了。喝酒误事。”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陆悬鱼站起来,看着他。
“阮先生。”
“嗯。”
“你会写什么?”
“写《新桃花源记》。以前写过一篇,是骗人的。这次写真的。真的桃花源不在山里面,在人心里。人心平了天下就平了。人心安了天下就安了。人心好了天下就好了。”
他把酒碗拿起来,看了看扔在地上。碗碎了,碎成几片,在地上滚了滚,停了。
“不喝了。从今天起,不喝了。”
他转身,走进竹林。他的背影在月光下很瘦,但不孤单。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不踉跄,不摇晃。竹叶在他身后沙沙响,像是在送他。
“阮先生!”陆悬鱼喊了一声。
阮籍没有回头。他举起手,摆了摆,消失在竹林深处。
陆悬鱼站在竹林里,怀里抱着阮籍的琴,看着空空的竹林,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月光照在琴上,琴弦闪着银光。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琴。琴身漆黑,琴弦雪白,十三徽是金丝镶嵌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白马寺的后山,竹林依旧。竹叶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说话。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
陆悬鱼走出竹林的时候,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一颗星在东方挂着,很亮,很稳,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山门前的石阶上,云团还趴在那里,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它看见陆悬鱼出来,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沈茯苓从马车上跳下来,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老板,您没事吧?”
“没事。”
“阮籍呢?”
“走了。”
“去哪了?”
“去写书了。”
沈茯苓愣了一下。“写书?他还会写书?”
“会。他写的书,比他的诗好看。”
沈茯苓看着他背上的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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