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杂货铺老板,跟皇帝做朋友?”
“慕容冲当他是朋友。”
“他呢?他当慕容冲是朋友?”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从来不叫慕容冲的名字。他叫他‘陛下’。他给他下跪,给他行礼,给他写信。但他在元宵夜,站在昭阳殿门口,替他挡叛军。”
王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所以是朋友。”
“所以是朋友。”
王导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又倒了一杯茶。茶水还是凉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苦,涩,像嚼了一片没熟的柿子。
“朋友。”他轻声说,像在嚼这两个字,“这世上,还有朋友。”
那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王导。兜帽下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王导放下茶杯,从桌上拿起那本通源钱庄的账册,翻开。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每翻一页,手指在纸面上停一下,像是在摸那些数字。数字是冷的,纸是凉的。他摸了很久,把账册合上。
“钱庄的事,”他说,“你们知道多少?”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王公,通源钱庄的生意,不归我们管。”
“不归你们管,但你们知道。”
那人没有说话。
王导看着他。“我在邺城坐了二十年,通源钱庄的账,我每年都看。今年的账,我看不懂了。三十万两白银,从哪来的?不是从人间来的。是从天上来的,还是从幽州来的?”
那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树。风不动,雨不动。
王导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那人面前。他抬起头,看着那人的脸。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和下巴。嘴很薄,下巴很尖,像一把刀。
“我问你,”王导说,“通源钱庄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沉默了很久。沉默的时候,书房里很安静。灯芯又烧短了一截,火苗晃了晃,暗了一下。外面的院子里,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像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王公,”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很低,“通源钱庄的生意,可能做了三界。”
王导的手指在拐杖上攥紧了。指节发白,青筋凸起来。他看着那人,看了很久。那人的脸上没有表情,嘴抿着,下巴绷着。他在说一件很严重的事,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本旧账。
“三界的生意?”王导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人间的钱庄,做三界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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